《美国思想领袖》主持人：人权是美中谈判有力筹码

大家好。今天能够与这么多来自不同社群和机构的人站在一起，我感到非常荣幸。我看到维吾尔社群的代表，也看到重要智库的学者、前政府官员，以及正在参选公职的人。

今天，我想谈的是我新书《Killed to Order》所研究的问题——中国共产党被指长期、大规模参与活摘器官。

我们掌握这个问题的相关信息，已经至少20年。但多年来，最困难的事情之一，就是让人相信：针对良心犯的大规模活摘器官真的可能存在。

它听起来太像科幻故事。大量被关押的人经过血型检测、组织配型和器官检查，被当作潜在的器官来源，在需要时遭到杀害，以满足富裕病人或权贵对器官移植的需求。

对很多人来说，这听起来就像电影情节。即使证据逐渐累积，人们仍然很难接受。

我想简单说明，这种事情为什么可能发生。

中国共产党从1949年开始，就有不断制造“阶级敌人”的历史。最早的一批包括地主。共产党想要夺取土地，就首先透过垄断信息和宣传，把地主群体描绘成社会敌人。当人们被长期灌输某一群体是“邪恶的”、“危险的”、“不值得同情的”，社会就会逐渐接受对这个群体实施本来不可接受的事情。

后来，这套模式又一次次被重复。知识分子、作家、少数民族、1989年的学生和民主运动人士，都曾经在不同时期成为政治运动的对象。到了1999年，新的主要目标成为法轮功学员。

法轮功是一种精神修炼。它在1990年代迅速普及，而且其组织方式非常不同。没有收取会费，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权力阶层，主要是教人按照真、善、忍修炼和生活。

它是一种非常草根、自下而上的模式，与共产党高度集中、自上而下的体制形成强烈对比。到1990年代末，有数千万中国人在修炼法轮功。

于是中共采取了它历来熟悉的做法：把法轮功定为新的敌对群体，然后透过大规模宣传对其进行污名化和非人化。

这与历史上其他极权政权在迫害特定群体之前所采取的宣传方式，有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

但法轮功学员的反应又有所不同。大量学员拒绝接受政治“转化”。他们不愿意放弃真、善、忍，也不愿意按照政权的要求宣布自己的信仰是错误的。结果，大批法轮功学员被投入各种拘押设施。

根据美国国务院过去引用的资料，到2005年前后，中国劳教体系中相当高比例的在押人员被认为是法轮功学员。而劳教所还只是庞大拘押系统的一部分。

就在这种背景下，我在《Killed to Order》里试图追查：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机制，把庞大的被拘押人口与快速成长的器官移植产业联系起来？

有大量证据显示，被拘押人员接受了血型、组织配型和器官相关检查。由于相关数据被中国政府视为国家机密，我们不知道确切规模究竟有多大。但是这可以解释一个非常异常的现象：为什么一些病人在中国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获得心脏等重要器官？

心脏移植意味着捐赠者必须死亡。正常自愿器官捐赠体系，不可能轻易保证在两星期内找到完全匹配的活体心脏来源。因此，如果这种极短等待时间是真实而稳定存在的，那就意味着背后可能存在一批事先完成检测、可以按需取得器官的人。

这正是活摘器官指控最令人恐怖的地方。

我在书中另一个重点，是透过器官摘取问题去理解中共政权的思维模式。真正的悲剧是，早在十几年前世界就已经得到很多相关信息，但国际社会始终没有形成足够有力的反应。结果，后来又有新的群体被纳入高度监控和大规模拘押体系，其中包括维吾尔人。在新疆，也就是很多维吾尔人称为东突厥斯坦的地区，北京建立了高度警察化的社会控制体系。有报告显示，大量居民接受了血液与生物信息采集。

这正是放任反人类罪和极端人权侵犯持续下去最危险的地方：如果没有有效制止，新的受害群体可能不断出现。

我现在也非常担心中国基督徒。我与一些长期帮助中国受迫害基督徒的牧师交流时发现，近年针对基督徒的污名化宣传也在增加。我非常希望，我们不要再看到新的群体成为同类制度的受害者。

今天，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川普总统正在和习近平会谈。

美国其实拥有很多对中共施加影响的工具。关税是一种。中国经济高度依赖出口，所以关税具有影响力。但中国方面也掌握一些对美国有影响力的筹码，比如关键矿产、稀土和某些药物原料。

然而，有一项美国几乎不需要付出成本、而且具有强大道义力量的工具，我们却长期没有充分运用。那就是人权。

中国的人权纪录存在大量严重问题，而且这并不是只有某一个政治阵营在说。美国国务院和不同国际人权机构都长期记录相关问题。美国政府也已经正式认定中国政府针对维吾尔人的部分政策构成种族灭绝。我本人以及德斯特罗教授认为，对西藏人、法轮功学员和维吾尔人的相关情况，也都值得从更严重的国际法框架去审视。

那是另一场可以深入讨论的议题。但有一点非常清楚：人权是中共非常不愿意公开面对的问题。北京经常把人权和民主称为“红线”，原因就在于这些问题触及一个最基本的层面——人的尊严。这超越了党派政治。

所以，我呼吁美国最高层领导人，重新认识人权所具有的政策力量。这是美国长期没有充分运用的一项重要杠杆。

非常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