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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才女的思与痛(图文)

一代才女韦君宜的思与痛(网路图片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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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君宜被誉为中共才女,她出身世家,是清华大学的高才生。她的父亲断定她具备国家栋梁的资质,决定送她到美国深造。然而她却毅然抛弃这一切,投奔中共。1986年离休前,她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兼总编。 但是,她自己在病榻上完成的长篇回忆录《思痛录》却多年不能出版。有出版社希望她起码改换书名时,重病卧床的韦君宜不但不同意,还说:“内容也一字不改,不出就不出吧。”1998年出版时,在文化界轰动一时。洛阳纸贵,很快就没的卖了。 韦君宜,从18岁加入中共,68岁退休,在她五十年追随中共的生涯中,最让她刻骨铭心的政治运动,一个是延安整风,另一个是文革。她一岁多的女儿是在延安整风的“抢救运动”中夭折的。她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是在1966年夏被红卫兵打傻的。 “文化大革命”发动的那几天,韦君宜正在安阳农村里搞“四清”。突然接到电报,命令全队回京。那时别人都还是欢欢喜喜的,在火车上计议作“四清”汇报,写一个拥护“文化大革命”的挑战书——这种方式是大家搞惯了的东西。只有韦君宜不同,前两天韦君宜已经在村里听到批三家村和北京市委的广播,她是准备着一回家就先听噩耗的。 但是没有想到,连噩耗都没有来得及让韦君宜听。车到北京站,来“欢迎”的只有人事科的两个人,见了韦君宜这些人,看都不看一眼,两眼直瞪,接着就喊:“走!”这些老年人只得自己背着行李爬上卡车。人群中只有文学所的叶水夫向韦君宜点头握手为礼。 回到机关,韦君宜一抬眼就看见了要求把韦君宜“揪回来”的大字报,接着是宣布送往社会主义学院的黑帮名单,韦君宜这一批人被马不停蹄地送往黑帮集中处。 弯腰挂牌、开会游街……韦君宜她们那个社会主义学院只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即除了看管的军宣队之外,全体都是各单位送来的黑帮。大家互相揭发,骂起来当然也是不留情面,说对方是黑帮,是反党,而自己是“上当受骗”。几天之后,本单位叫黑帮们轮流回机关看大字报。这一下变了。相互你骂我,我骂他,没了一个好人。……本来互相都认识的人,这时忽然都变得素不相识了,见面连个头都不点了。 但是,光是这样黑帮自斗,只用笔诛,还是不彻底。于是宣布解散,叫各单位自己领回去斗。 各单位派人来领黑帮,如驱猪狗,塞进卡车。年老的孟超,“鬼戏”《李慧娘》的作者,和韦君宜挤坐在一起。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围着骂道:“孟超老鬼!”孟超只得答应道:“哎!哎。”孩子们又指着老人的鼻子骂:“你老反革命!老混蛋!”孟超依前答应。孩子们继续骂:“你认罪不认罪,不认罪活宰了你!”孟超连声在他的孙辈面前认罪不已。到机关后,把韦君宜她们塞进后楼图书室房子,睡地板。男外间,女内间。在进屋之前,竟先举行搜身。 黑帮的生活就是天天被轮流叫出去开会挨骂,没有轮到的时候就每人坐在一个小课桌旁写交代。 韦君宜当然是第一个挨斗的,而且挨斗最多、规模最大。天天早上,由张××领导韦君宜们念认罪书:“韦君宜是一个犯了很大罪恶的人……”还要背,背不出的由张××狠骂一通。 大约三年的时间,韦君宜精神失常了。人家问她话,她答不出来,只是眼睛瞪着对方。 “文化大革命”之前,韦君宜偶然在家里发现了一本旧图片册,不知是院子里哪一家的东西,也不知是谁家孩子带到韦君宜家来玩扔下的。韦君宜那位婶娘杨奉筠把它收了起来。“文化大革命”时,杨奉筠已不和韦君宜住在一起,她突然想起那本画册里有蒋介石、宋美龄。于是她把这事件报告了韦君宜所在单位的造反派。这一来,一群年轻的造反派可找到了一件特务间谍案,说韦君宜是特务,那本画册是韦君宜的特务活动证件。于是韦君宜为此写了近万字的说明。大概弄到1976年才结案。 那时候,韦君宜这些“专政对象”天天“上班”,任务除了扫厕所擦地之外,还要天天写交代。实在没有得说了,就从思想、文化、作品上来“挖”。 在还允许每周回一次家的那一段,有一次韦君宜和丈夫杨述单独在保姆的住房里。时任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副主任兼政治部主任,曾任中共北京市委任常委、宣传部长的杨述在“三家村”被点名之后,立即作为“三家村”干将被登报,在全国点了名。他是学部第一个被揪出来的“三反分子”,《青春漫语》是他的“罪证”。他被狠斗,挂了黑牌,剃了“阴阳头”,满头刀痕,遍体鳞伤。杨述对她说「我这次可能被乱棍打死」。 韦君宜也在挨斗中间,暴雨一般的造谣、污蔑倾到韦君宜头上,她已经实在不能接受了。韦君宜偷偷对他说:“我实在没法接受这种侮辱。看这形势如水下坡,是不能扭转了,我们不如到厨房把煤气打开,了却残生,免得零碎受苦吧。」亏得杨述决定再忍耐、再等待的一念之差,才使他们得以存活下来。 后来杨述被隔离审查,左派用直径一寸多的铁棍子打杨述这位老左派。他们先把人打倒在地,又打,打得他在地上爬,肋骨折断。 韦君宜被发配到湖北咸宁干校去劳动。他们住在老百姓家里,全体妇女集中住在老乡的牛棚里,满屋牛粪味。工作首先是自己和泥做砖盖房。开始时,每次劳动间歇就“开斗争会”,毫无目的地乱骂一通。后来,大约由于这样的“斗争”实在妨碍群众的休息,才取消掉了。 韦君宜这些走资派被斗数年,翻来覆去,无非是工作中那点事情,还基本上是上级布置下来的。……谁反对共产党?没办法,就从历史上去找反过共的人。各个单位都大抓“叛徒”。韦君宜,也差一点给算到叛徒里面。除了大批“叛徒”之外,还有许多“阶级异己分子”……数一数,仅韦君宜一社,只要解放前在20岁上的人,如此揪出的竟达半数,还没有数完。 ]]

韦君宜被誉为中共才女,她出身世家,是清华大学的高才生。她的父亲断定她具备国家栋梁的资质,决定送她到美国深造。然而她却毅然抛弃这一切,投奔中共。1986年离休前,她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兼总编。

但是,她自己在病榻上完成的长篇回忆录《思痛录》却多年不能出版。有出版社希望她起码改换书名时,重病卧床的韦君宜不但不同意,还说:“内容也一字不改,不出就不出吧。”1998年出版时,在文化界轰动一时。洛阳纸贵,很快就没的卖了。

韦君宜,从18岁加入中共,68岁退休,在她五十年追随中共的生涯中,最让她刻骨铭心的政治运动,一个是延安整风,另一个是文革。她一岁多的女儿是在延安整风的“抢救运动”中夭折的。她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是在1966年夏被红卫兵打傻的。

“文化大革命”发动的那几天,韦君宜正在安阳农村里搞“四清”。突然接到电报,命令全队回京。那时别人都还是欢欢喜喜的,在火车上计议作“四清”汇报,写一个拥护“文化大革命”的挑战书——这种方式是大家搞惯了的东西。只有韦君宜不同,前两天韦君宜已经在村里听到批三家村和北京市委的广播,她是准备着一回家就先听噩耗的。

但是没有想到,连噩耗都没有来得及让韦君宜听。车到北京站,来“欢迎”的只有人事科的两个人,见了韦君宜这些人,看都不看一眼,两眼直瞪,接着就喊:“走!”这些老年人只得自己背着行李爬上卡车。人群中只有文学所的叶水夫向韦君宜点头握手为礼。

回到机关,韦君宜一抬眼就看见了要求把韦君宜“揪回来”的大字报,接着是宣布送往社会主义学院的黑帮名单,韦君宜这一批人被马不停蹄地送往黑帮集中处。

弯腰挂牌、开会游街……韦君宜她们那个社会主义学院只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即除了看管的军宣队之外,全体都是各单位送来的黑帮。大家互相揭发,骂起来当然也是不留情面,说对方是黑帮,是反党,而自己是“上当受骗”。几天之后,本单位叫黑帮们轮流回机关看大字报。这一下变了。相互你骂我,我骂他,没了一个好人。……本来互相都认识的人,这时忽然都变得素不相识了,见面连个头都不点了。

但是,光是这样黑帮自斗,只用笔诛,还是不彻底。于是宣布解散,叫各单位自己领回去斗。

各单位派人来领黑帮,如驱猪狗,塞进卡车。年老的孟超,“鬼戏”《李慧娘》的作者,和韦君宜挤坐在一起。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围着骂道:“孟超老鬼!”孟超只得答应道:“哎!哎。”孩子们又指着老人的鼻子骂:“你老反革命!老混蛋!”孟超依前答应。孩子们继续骂:“你认罪不认罪,不认罪活宰了你!”孟超连声在他的孙辈面前认罪不已。到机关后,把韦君宜她们塞进后楼图书室房子,睡地板。男外间,女内间。在进屋之前,竟先举行搜身。

黑帮的生活就是天天被轮流叫出去开会挨骂,没有轮到的时候就每人坐在一个小课桌旁写交代。

韦君宜当然是第一个挨斗的,而且挨斗最多、规模最大。天天早上,由张××领导韦君宜们念认罪书:“韦君宜是一个犯了很大罪恶的人……”还要背,背不出的由张××狠骂一通。

大约三年的时间,韦君宜精神失常了。人家问她话,她答不出来,只是眼睛瞪着对方。

“文化大革命”之前,韦君宜偶然在家里发现了一本旧图片册,不知是院子里哪一家的东西,也不知是谁家孩子带到韦君宜家来玩扔下的。韦君宜那位婶娘杨奉筠把它收了起来。“文化大革命”时,杨奉筠已不和韦君宜住在一起,她突然想起那本画册里有蒋介石、宋美龄。于是她把这事件报告了韦君宜所在单位的造反派。这一来,一群年轻的造反派可找到了一件特务间谍案,说韦君宜是特务,那本画册是韦君宜的特务活动证件。于是韦君宜为此写了近万字的说明。大概弄到1976年才结案。

那时候,韦君宜这些“专政对象”天天“上班”,任务除了扫厕所擦地之外,还要天天写交代。实在没有得说了,就从思想、文化、作品上来“挖”。

在还允许每周回一次家的那一段,有一次韦君宜和丈夫杨述单独在保姆的住房里。时任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副主任兼政治部主任,曾任中共北京市委任常委、宣传部长的杨述在“三家村”被点名之后,立即作为“三家村”干将被登报,在全国点了名。他是学部第一个被揪出来的“三反分子”,《青春漫语》是他的“罪证”。他被狠斗,挂了黑牌,剃了“阴阳头”,满头刀痕,遍体鳞伤。杨述对她说「我这次可能被乱棍打死」。

韦君宜也在挨斗中间,暴雨一般的造谣、污蔑倾到韦君宜头上,她已经实在不能接受了。韦君宜偷偷对他说:“我实在没法接受这种侮辱。看这形势如水下坡,是不能扭转了,我们不如到厨房把煤气打开,了却残生,免得零碎受苦吧。」亏得杨述决定再忍耐、再等待的一念之差,才使他们得以存活下来。

后来杨述被隔离审查,左派用直径一寸多的铁棍子打杨述这位老左派。他们先把人打倒在地,又打,打得他在地上爬,肋骨折断。

韦君宜被发配到湖北咸宁干校去劳动。他们住在老百姓家里,全体妇女集中住在老乡的牛棚里,满屋牛粪味。工作首先是自己和泥做砖盖房。开始时,每次劳动间歇就“开斗争会”,毫无目的地乱骂一通。后来,大约由于这样的“斗争”实在妨碍群众的休息,才取消掉了。

韦君宜这些走资派被斗数年,翻来覆去,无非是工作中那点事情,还基本上是上级布置下来的。……谁反对共产党?没办法,就从历史上去找反过共的人。各个单位都大抓“叛徒”。韦君宜,也差一点给算到叛徒里面。除了大批“叛徒”之外,还有许多“阶级异己分子”……数一数,仅韦君宜一社,只要解放前在20岁上的人,如此揪出的竟达半数,还没有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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