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新闻与报告/红朝败相

中央文革小组成员穆欣被关秦城监狱8年

穆欣,原名杜蓬莱,河南扶沟人,1937年加入中共。1940年9月开始从事新闻报道,先后任《晋绥日报》采访通讯部主任,新华社总社特派记者、新华社豫陕鄂野战分社社长、新华社驻第四兵团分社社长、新华社云南分社社长、新华社驻中共“志愿军”第三兵团分社社长。1953年5月至1957年10月,先后任军事工程学院政治部宣传部长、中央党校新闻教研室主任。1957年11月调《光明日报》,先后任副总编辑、总编辑、党组书记。 1966年5月28日,中央文革小组成立时,毛泽东的妻子江青虽是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实际上是真正的负责人。作为当时毛泽东亲睐的大笔杆子之一,《光明日报》总编辑穆欣也是小组成员之一。据穆欣本人自述:“由于阴差阳错,我被卷入斗争的旋涡。尽管对这场‘大革命’‘很不理解’,当时还是努力‘紧跟’的,却总跟不上趟。因此,我在‘中央文革小组’里经常遭到江青这个迫害狂的粗暴指责和忌恨,总说我‘跟不上’,一直被她视作眼中钉。” 1967年1月17日上午,一个同江青关系颇不寻常的人写了一张大字报《穆欣是反革命两面派》送到光明日报社张贴,揭发穆欣“反对京剧革命、辱骂江青”的严重罪行。当天下午,又有一个“文革”初期从《解放军报》调到《光明日报》当过几个月副总编辑的人,也跑到报社贴出一张大字报《穆欣是什么人?》,揭露穆欣“抵制林彪四个念念不忘的口号”。第二天,穆欣被迫回到《光明日报》社接受群众批斗。2月28日,穆欣重回钓鱼台后,他再也不能参与中央文革小组内部的工作,文件也停发了,只参加小组的对外活动,实际上成了挂名的小组成员。 1967年9月6日,穆欣突然被戴上“特务”的帽子抓了起来,被关到北京卫戍区“监护审查”。期间,被押到北京的大中学校轮番批斗。1968年1月13日,穆欣被关进秦城监狱,从此,没有姓名,只有代号“6813”。他住的牢房光线阴暗,阴冷憋闷。室内面积约有3米来长、2米多宽。靠近左面的墙壁,横放着一张用粗糙的木板草率钉起来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条有许多污渍的薄褥子,一条破旧的军用棉被。当时正值隆冬,室内的暖气片只感到一点点低微的温度。安在房顶、用铁丝网罩着的电灯,通夜亮着。 据穆欣回忆,这里的伙食特点是常年吃不好、吃不饱。麦面和大米是极难见到的稀罕物,很长时间都是一天三餐5个窝头,随饭给5次开水。早餐一个窝头、一碗玉米粥、一点咸菜,午、晚的菜,不是“开水煮白菜”,就是“白菜炖开水”,少油缺盐,淡而无味,有时根本就没放盐。伙食如此糟糕,主要是监管人员不把在这里受审的人当人看待。据说监管人员中有一句流行的话:“大黑不吃小黑吃”。“大黑”是对受审人员的蔑称,“小黑”指猪。蔬菜不洗不摘,三刀下锅。饮食卫生极差,经常发生食物中毒的事。 穆欣在关押秦城期间,曾遭受严重的精神摧残和药物的毒害。他原本身体很好,连感冒之类的小病都很少见。关进秦城监狱后,前后将近4年,监狱经常连续给他服用兴奋剂。每月总有10至15天,什么时候都很兴奋,昼夜都不眨眼,毫无睡意,导致他的记忆力严重减退,头脑受到极大伤害。过去,穆欣的胸骨从无异常感觉。1969年后,几乎每天午饭后都觉得胸骨疼痛,时轻时重。有两天吃午饭时,他把菜全部倒掉,疼痛便未出现。因此,他怀疑他的胸骨疼痛是有人在莱里下药所致。入狱时,他的牙齿是齐全的。入狱不久,他的左边3颗臼齿,出现周期性的疼痛发作,几年后不得不全部拔掉! 监狱规定受审人员只准面向牢房的观察孔睡觉,不准仰卧,不准翻身,更不准背向观察孔坐、卧。从1968年4月2日起一直到1972年7月28日废除这一规定时止,穆欣一直右侧睡了1578天。监狱还强制受审人员遇事必须高声喊“报告”。穆欣从入狱到出狱,一直坚持不喊“报告”。为此,他遭了不少罪。他的一把牙刷,从1967年9月8日被抓到北京卫戍区用起,用了整整1267天。直到1971年2月,上边一根毛都没有了,才换了一把新的。 穆欣被关进秦城监狱后,将近8年,长时间没人提审他,只在1969年、1971年和1972年“提审”过3次。第一次是1969年4月中旬,并未谈什么实质性问题,不大一会儿工夫就结束了。第二次从1971年5月下旬开始,这次提审持续106天,逼迫他交代在《光明日报》工作期间,在报纸上放过什么毒,报社有哪些人是“五一六分子”。第三次是1972年底,断断续续持续了很长时间。从1967年9月6日凌晨被绑架离开家,直到1972年6月30日,将近5年,穆欣和他的家人完全隔绝,既不能见面,也不能通信! 穆欣的妻子张卉中原是《光明日报》文艺部编辑,被打伤后于1967年9月离开北京南下治病。因担心报社造反派追捕,不敢回九江老家,先到武汉亲戚家暂避,以后在湖北、江西沿长江两岸辗转躲藏过17个地方,于12月底到达南昌。1968年2月23日,当时的空军司令吴法宪派人在南昌找到张卉中之后,于2月26日用专机将她押回北京,先关在北京卫戍区,4月29日起,换押到秦城监狱。在狱中,张卉中身心受到严重摧残,身患多种重病,如高血压、心肌梗塞、严重的神经官能症、甲状腺肿大等,有一次突发脑血栓,差点死掉。在十年文革中,穆欣和张卉中两个家庭,先后12人被关押过,3人致死、2人致疯、1人致残。 穆欣挨整的直接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了解江青上世纪30年代在上海滩乱搞男女关系及叛变的历史。“文革”开始后,江青出任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成了文化大革命的旗手,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到处呼风唤雨,凶神恶煞,一时间,成了港台报纸上的热门人物。香港报纸上常有涉及江青30年代私生活的文章。当时穆欣是中央文革小组办公室负责人,这些报纸都要送给他过目。这个情况被江青的亲信戚本禹看到了,戚本禹立即向江青作了报告。 1967年7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江青忽然来到钓鱼台16楼会议室,找穆欣和戚本禹、姚文元一起“聊天”,谈她早年的“奋斗”历史,到上海做演员的经历,也较详细讲了她同俞启威(黄敬)、唐纳、章泯等人的恋情。最后谈到1934年她在在上海被捕的事。当她的“故事”讲完了的时候,戚本禹突然望着穆欣说:“这些事只穆欣会知道,我和姚文元都年轻……”文革中,江青对所有了解她30年代风流韵事和叛变的丑闻的人,只有能找到的,无一例外,都进行了残酷迫害。当得知有人揭发穆欣骂江青后,江青对他就毫不客气,毫不手软了。 穆欣挨整的第二个直接原因是:他向毛泽东等人转交了一封涉及林彪妻子叶群的材料。1967年7月,穆欣的弟弟杜保同,参加群众组织“新红联”外调组,从武汉调查回北京后,写了一份国民党“军委第六部青年战地服务训练班情况调查”的材料,通过穆欣带到钓鱼台中央文革小组办公室,然后,交收发室转送毛泽东、林彪等人。这份材料列举了曾在那里受过训练、目前在中共党政军领导机关工作的10多人的名单,其中就有林彪的妻子叶群。林彪得知后对叶群说:“搞倒你,目的是要搞倒我。”随即,林彪亲笔写信给空军司令吴法宪,要他对此事详细追查。最后查来查去,发现这份材料是杜保经过穆欣转送的,于是,林彪正式下令将穆欣、杜保同、张卉中等拘禁审查。 穆欣一直没有深刻反思的问题是:他是在1957年毛泽东发动的反右运动的高潮时进驻《光明日报》的。从1957年到1967年,他在《光明日报》的十年,正是中共极左思潮逐步达到登峰造极地步的十年。在这十年里,他主持的《光明日报》,作为中共喉舌,发表了假话、大话、空话,制造了大量充满“恶毒”的文字垃圾,对于毒害亿万中国民众起了极坏的作用。在这个过程中,穆欣本人也整过不少人。正因为这样,他才可能在极左的十年文革爆发之时,被毛泽东看中,成为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在担任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期间,他对于毛泽东制造的“天下大乱”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他在1967年被打倒,之后,被关进秦城监狱8年,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他参与作恶的现世现报。 直到1975年,在文革中被当着“第二号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打倒的邓小平出来主持中央工作后,许多被长期关押的老干部逐步被释放。1975年5月14日,穆欣得以走出秦城。]]

穆欣,原名杜蓬莱,河南扶沟人,1937年加入中共。1940年9月开始从事新闻报道,先后任《晋绥日报》采访通讯部主任,新华社总社特派记者、新华社豫陕鄂野战分社社长、新华社驻第四兵团分社社长、新华社云南分社社长、新华社驻中共“志愿军”第三兵团分社社长。1953年5月至1957年10月,先后任军事工程学院政治部宣传部长、中央党校新闻教研室主任。1957年11月调《光明日报》,先后任副总编辑、总编辑、党组书记。

1966年5月28日,中央文革小组成立时,毛泽东的妻子江青虽是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实际上是真正的负责人。作为当时毛泽东亲睐的大笔杆子之一,《光明日报》总编辑穆欣也是小组成员之一。据穆欣本人自述:“由于阴差阳错,我被卷入斗争的旋涡。尽管对这场‘大革命’‘很不理解’,当时还是努力‘紧跟’的,却总跟不上趟。因此,我在‘中央文革小组’里经常遭到江青这个迫害狂的粗暴指责和忌恨,总说我‘跟不上’,一直被她视作眼中钉。”

1967年1月17日上午,一个同江青关系颇不寻常的人写了一张大字报《穆欣是反革命两面派》送到光明日报社张贴,揭发穆欣“反对京剧革命、辱骂江青”的严重罪行。当天下午,又有一个“文革”初期从《解放军报》调到《光明日报》当过几个月副总编辑的人,也跑到报社贴出一张大字报《穆欣是什么人?》,揭露穆欣“抵制林彪四个念念不忘的口号”。第二天,穆欣被迫回到《光明日报》社接受群众批斗。2月28日,穆欣重回钓鱼台后,他再也不能参与中央文革小组内部的工作,文件也停发了,只参加小组的对外活动,实际上成了挂名的小组成员。

1967年9月6日,穆欣突然被戴上“特务”的帽子抓了起来,被关到北京卫戍区“监护审查”。期间,被押到北京的大中学校轮番批斗。1968年1月13日,穆欣被关进秦城监狱,从此,没有姓名,只有代号“6813”。他住的牢房光线阴暗,阴冷憋闷。室内面积约有3米来长、2米多宽。靠近左面的墙壁,横放着一张用粗糙的木板草率钉起来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条有许多污渍的薄褥子,一条破旧的军用棉被。当时正值隆冬,室内的暖气片只感到一点点低微的温度。安在房顶、用铁丝网罩着的电灯,通夜亮着。

据穆欣回忆,这里的伙食特点是常年吃不好、吃不饱。麦面和大米是极难见到的稀罕物,很长时间都是一天三餐5个窝头,随饭给5次开水。早餐一个窝头、一碗玉米粥、一点咸菜,午、晚的菜,不是“开水煮白菜”,就是“白菜炖开水”,少油缺盐,淡而无味,有时根本就没放盐。伙食如此糟糕,主要是监管人员不把在这里受审的人当人看待。据说监管人员中有一句流行的话:“大黑不吃小黑吃”。“大黑”是对受审人员的蔑称,“小黑”指猪。蔬菜不洗不摘,三刀下锅。饮食卫生极差,经常发生食物中毒的事。

穆欣在关押秦城期间,曾遭受严重的精神摧残和药物的毒害。他原本身体很好,连感冒之类的小病都很少见。关进秦城监狱后,前后将近4年,监狱经常连续给他服用兴奋剂。每月总有10至15天,什么时候都很兴奋,昼夜都不眨眼,毫无睡意,导致他的记忆力严重减退,头脑受到极大伤害。过去,穆欣的胸骨从无异常感觉。1969年后,几乎每天午饭后都觉得胸骨疼痛,时轻时重。有两天吃午饭时,他把菜全部倒掉,疼痛便未出现。因此,他怀疑他的胸骨疼痛是有人在莱里下药所致。入狱时,他的牙齿是齐全的。入狱不久,他的左边3颗臼齿,出现周期性的疼痛发作,几年后不得不全部拔掉!

监狱规定受审人员只准面向牢房的观察孔睡觉,不准仰卧,不准翻身,更不准背向观察孔坐、卧。从1968年4月2日起一直到1972年7月28日废除这一规定时止,穆欣一直右侧睡了1578天。监狱还强制受审人员遇事必须高声喊“报告”。穆欣从入狱到出狱,一直坚持不喊“报告”。为此,他遭了不少罪。他的一把牙刷,从1967年9月8日被抓到北京卫戍区用起,用了整整1267天。直到1971年2月,上边一根毛都没有了,才换了一把新的。

穆欣被关进秦城监狱后,将近8年,长时间没人提审他,只在1969年、1971年和1972年“提审”过3次。第一次是1969年4月中旬,并未谈什么实质性问题,不大一会儿工夫就结束了。第二次从1971年5月下旬开始,这次提审持续106天,逼迫他交代在《光明日报》工作期间,在报纸上放过什么毒,报社有哪些人是“五一六分子”。第三次是1972年底,断断续续持续了很长时间。从1967年9月6日凌晨被绑架离开家,直到1972年6月30日,将近5年,穆欣和他的家人完全隔绝,既不能见面,也不能通信!

穆欣的妻子张卉中原是《光明日报》文艺部编辑,被打伤后于1967年9月离开北京南下治病。因担心报社造反派追捕,不敢回九江老家,先到武汉亲戚家暂避,以后在湖北、江西沿长江两岸辗转躲藏过17个地方,于12月底到达南昌。1968年2月23日,当时的空军司令吴法宪派人在南昌找到张卉中之后,于2月26日用专机将她押回北京,先关在北京卫戍区,4月29日起,换押到秦城监狱。在狱中,张卉中身心受到严重摧残,身患多种重病,如高血压、心肌梗塞、严重的神经官能症、甲状腺肿大等,有一次突发脑血栓,差点死掉。在十年文革中,穆欣和张卉中两个家庭,先后12人被关押过,3人致死、2人致疯、1人致残。

穆欣挨整的直接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了解江青上世纪30年代在上海滩乱搞男女关系及叛变的历史。“文革”开始后,江青出任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成了文化大革命的旗手,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到处呼风唤雨,凶神恶煞,一时间,成了港台报纸上的热门人物。香港报纸上常有涉及江青30年代私生活的文章。当时穆欣是中央文革小组办公室负责人,这些报纸都要送给他过目。这个情况被江青的亲信戚本禹看到了,戚本禹立即向江青作了报告。

1967年7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江青忽然来到钓鱼台16楼会议室,找穆欣和戚本禹、姚文元一起“聊天”,谈她早年的“奋斗”历史,到上海做演员的经历,也较详细讲了她同俞启威(黄敬)、唐纳、章泯等人的恋情。最后谈到1934年她在在上海被捕的事。当她的“故事”讲完了的时候,戚本禹突然望着穆欣说:“这些事只穆欣会知道,我和姚文元都年轻……”文革中,江青对所有了解她30年代风流韵事和叛变的丑闻的人,只有能找到的,无一例外,都进行了残酷迫害。当得知有人揭发穆欣骂江青后,江青对他就毫不客气,毫不手软了。

穆欣挨整的第二个直接原因是:他向毛泽东等人转交了一封涉及林彪妻子叶群的材料。1967年7月,穆欣的弟弟杜保同,参加群众组织“新红联”外调组,从武汉调查回北京后,写了一份国民党“军委第六部青年战地服务训练班情况调查”的材料,通过穆欣带到钓鱼台中央文革小组办公室,然后,交收发室转送毛泽东、林彪等人。这份材料列举了曾在那里受过训练、目前在中共党政军领导机关工作的10多人的名单,其中就有林彪的妻子叶群。林彪得知后对叶群说:“搞倒你,目的是要搞倒我。”随即,林彪亲笔写信给空军司令吴法宪,要他对此事详细追查。最后查来查去,发现这份材料是杜保经过穆欣转送的,于是,林彪正式下令将穆欣、杜保同、张卉中等拘禁审查。

穆欣一直没有深刻反思的问题是:他是在1957年毛泽东发动的反右运动的高潮时进驻《光明日报》的。从1957年到1967年,他在《光明日报》的十年,正是中共极左思潮逐步达到登峰造极地步的十年。在这十年里,他主持的《光明日报》,作为中共喉舌,发表了假话、大话、空话,制造了大量充满“恶毒”的文字垃圾,对于毒害亿万中国民众起了极坏的作用。在这个过程中,穆欣本人也整过不少人。正因为这样,他才可能在极左的十年文革爆发之时,被毛泽东看中,成为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在担任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期间,他对于毛泽东制造的“天下大乱”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他在1967年被打倒,之后,被关进秦城监狱8年,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他参与作恶的现世现报。

直到1975年,在文革中被当着“第二号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打倒的邓小平出来主持中央工作后,许多被长期关押的老干部逐步被释放。1975年5月14日,穆欣得以走出秦城。

相关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