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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大著名未被摘帽的“右派”(二)— “中国第二右派” 罗隆基

1957年的政治运动,造成了中国55万人的右派命运。20年后,中国为“右派”平反。在当时的知名“右派”中只有以下几位未获平反,他们是:罗隆基、章伯钧、储安平、彭文应、陈仁炳、林希翎。除林希翎是年轻学生外,其余5位均是1949年以前就很著名的知识分子。

罗隆基,江西省安福县人,1921年赴美留学,先后入威斯康辛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政治学,后赴英国伦敦大学政治经济学院,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1928年回国。曾因发表反对国民党一党专政的言论被逮捕。建国后,他自己想当外交部长,但实际被安排当森林工业部部长,他甚感委屈,不知毛泽东是不是对他这人有“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深意而作出的安排。以下是罗隆基在1957年整风运动中的言论:

要说政治,我的座右铭是:只问行政,不管主义。有了好的行政,无论在哪重政体下,人民总可以得到幸福,反之,如果没有很好的行政,无论在何种政体下,人民都会遭殃。

不经过选举、考试而靠推荐、援引、璘缘、苟且产生出来的全国官吏,是一种分赃制度,要解决中国的政治问题,最要紧的是专家政治。要实现专家政治,消极方面要先除武人政治和分赃政治;积极方面要先实行选举制度和考试制度。

取缔言论自由,所取缔的不止在言论,实在思想。不止在思想,实在个性与人格。取缔个性与人格,即系屠杀个人的生命,即系毁灭人群的生命。

是一个人,就有想法。有思想就要表现他的思想。要表现他的思想, 他非要说话不可。他要说自己要说的话,不要说旁人要他说的话,这就是发展个性,培养人格的道路。

思想不能统一也不必统一。而且以人类的经验论,自有政党历史以来,从来没有过“党外无党”这回事,更没有“党内无派”这回事。政党本来是与民主政治交相为用,相辅进行的。以民主主义治党,就不怕“党外有党”,民主的功用就在于调剂党内的派系、党外的党,使一切意见主张的纷争,走上光明正大轨道,而不趋于革命流血一条狭路。

马克思社会主义是历史学家永远的疑团,这种无逻辑、愚呆的主义,何以能在民众的心理上发生如此有力且深远的影响,并且籍由民众所受的影响而反过来影响历史自身?

政治失败,党员失德,是一党政治的必然结果。在一党专制下,人民没有组织和言论的自由,亦没有监督、指责党局和党员的机会,独裁政治的结果,自然是专政者腐化,政治日趋腐化,人民日益叛离……

周恩来是南开出身的,毛泽东是北大出身的,我是清华出身的,为什么他们就能代表无产阶级而要我代表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呢?

中国第一右派章伯钧和第二右派罗隆基有一段对话让许多人不解。《往事并不如烟》中有这么一段:他们的第一话题,是反右。对此,罗隆基感慨万端,说:“伯钧呀,这个反右,毛泽东搞的是诱之言,陷之罪哇。而我们是转瞬之间,百暖百寒,一身尝尽矣。自己是想做官的,但做官做到饱受屈辱,人格丧尽,是谁也没有料到的。对三五反,我就有些看法。被认为有问题的人,都斗得很苦,象潘光旦,刘王立明。一个老百姓不管有无问题,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何况是潘光旦这样的学者教授。在民主党派里,三五反使民建(即中国民主建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肃反时的搞法,我更是不同意的。被冤枉的人不少,又无法申诉。这么,我才提出建议成立一个平反委员会,它必须自成系统,而且一定要和共产党的领导机构分开来。我的这个提议,目的无非是为受委屈的人解决问题。后来毛公又搞胡风,我当时就跟范朴斋、张松涛讲,共产党这次肯定也是错了。我的主要讲话,大部属于人大、政协、统战部座谈会上的发言,按说是应该受法律保护的。结果,都成了共产党划我做右派的罪状。”

父亲则告诉他,自己的划成右派的依据共五条。第一条,是主张轮流执政。而这么至关重要的话,并非自己所讲,乃出自程潜之口。第五条是反对文字改革,纯学术问题,也充做反党言论。罪状由共产党定下,概不与本人核实。

你一言,我一语。罗隆基越说越起劲了:“对共产党,有些道理是讲不通的。宪法制定的时候,我早说它不大象法,仍旧是属于‘共同纲领’性质。现在怎么样?事实说明问题。我们还没有犯法,就由毛主席宣布‘有罪’。国家主席或执政党领袖的讲话,即可成为判罪的标准?一点法律上的正当手续也没有,何况它本来就是一部没有诉讼的法。国家宪法的要义,就是政府守法。老实讲,毛泽东的搞法是违宪。——伯钧哪,可以说我们是为真理而沦为贱民。”

1958年1月26日,民盟中央宣布撤销罗隆基民盟中央副主席职务,31日,撤销全国人大代表资格,同时撤销森林工业部部长职务。

1965年12月7日子夜,赋闲在家的罗隆基因心脏病突发心绞痛,孑然一身猝然离开人世。他没有妻子,没有子女。他死去的时候,头上还戴着“右派分子”帽子,没有举办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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