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中共中央党校校长林枫文革中被监禁至死
对于潜伏在国民党统治区的地下党,中共有一个非常著名的16字方针:“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1949年中共占领南京后,南京市委请示对地下党的处理方针。中央回电是:“降级安排,控制使用,就地消化,逐步淘汰。”本文的主角林枫早年长期从事中共地下工作,当过中共地下党的总头目刘少奇的秘书。就凭这两点,林枫在文革中的厄运早已注定。 林枫,黑龙江望奎人,1924年入天津南开中学读书,1927年经范文澜介绍加入中共。1927年后在北京、天津一带从事秘密工作。历任中共北平市委书记兼组织部部长、中共天津市委书记、刘少奇秘书。抗日战争时期,任中共北方局委员兼组织部长、中共晋绥分局代理书记、晋绥军区政委。国共内战时期,任中共东北局组织部长、中共东满分局书记、东北行政委员会主席、东北政府副主席。1949年10月1日中共建政后,任中共东北局第一副书记、中共中央副秘书长、国务院第二办公室主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央党校校长等职。 中共“颠覆中华民国”之后,时刻牢记中共老祖宗马克思“阶级斗争学说”的毛泽东,发动了一场又一场大规模疾风暴雨似的政治运动,地主阶级整没了,资本家阶级整没了,“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被整得死去活来,到了十年文革时期,中共“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成了毛泽东的新的重点整肃对象。其中,时任中共国家主席刘少奇被认为是中共“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打倒刘少奇是毛泽东发动文革的重要目标之一。与刘少奇有关的人被打倒,被批斗,被关进监狱,被酷刑折磨,自然成了文革的题中应有之义。毛泽东发动文革,启用了当年“延安整风”时的整人专家康生,康生被任命为中央文革小组顾问。康生是最善于揣摩毛泽东心思的政治流氓,自然也成了毛泽东整刘少奇及其“黑线”上的各色人等最重要的帮凶之一。 文革开始时,林枫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共中央党校校长。人大副委员长是虚职,没实权,中央党校是中共最重要的意识形态基地之一。中央党校校长林枫是刘少奇一条线的人,在疯狂的文革年代,林枫会有好果子吃吗?有人讲,从林枫被点名批评、贴大字报、批判斗争、罢免职务、隔离关押、专案审查、校外批斗,直至正式逮捕、投入监狱、审讯逼供、罗织罪名、定性定案,每一步都是按照康生的操纵下完成的。把林枫挨整的责任全部推给康生。其实,康生是按照毛泽东的旨意行事的。没有毛泽东的坚决支持,康生决不敢在中央党校兴风作浪。 1966年文革刚开始,中央党校校长林枫就被康生点名批评。6月20日,康生严厉批评林枫在党校“镇压革命群众”,同时还警告说,你要准备,有人提你在东北反对林彪的问题,犯了路线错误。6月29日,康生在党校校委会议上,再次批评林枫“压制群众的革命热情”。 1966年7月10日,党校一名年轻学员贴出抨击林枫“反对毛泽东思想”等“十大罪状”的大字报。8月13日,康生接见了大字报的作者以及另一名写过“炮轰黑校委”大字报的青年干部,表示支持他们的革命精神,鼓励他们“坚持和林枫黑帮进行斗争”。第二天,两人按照康生的旨意,贴出大字报,说“以林枫为首的一小撮走资派的末日到了”,呼吁全校造反派向林枫黑帮猛攻。一夜之间,校内贴出许多“炮轰林枫黑帮”的大字报。8月16日,党校大会宣读了康生致中央党校师生员工的信。信中,康生明确表示,支持党校师生员工彻底揭发、严肃批判林枫压制民主、不准革命的严重错误。 8月19日,中央党校造反派根据康生关于“夺权”的“指示精神”,指使一些人在校委会召开的全校大会正在进行之时,突然跳上主席台把林枫等人轰下来,给林枫戴上高帽子、挂上黑牌子在校园内游斗,进行人身侮辱。当晚,康生接见了造反派的几个负责人,对他们说:党校斗争发展这么快,乱了就可以治。戴高帽子没关系,轻得很!又说:林枫的问题并没有彻底揭露,没搞深,没搞透,有许多问题根本没有提到。不光包括党校的问题,还有在东北反对林彪的问题。第二天,在全校批斗林枫的大会上,又传达了康生的电话指示,要求把林枫等人的问题挖深挖透,还说戴高帽子、挂牌子不算武斗。 8月28日和30日,康生两次亲自跑到中央党校召开座谈会。他在总结讲话中说:“党校是长期抗拒、反对毛泽东思想的顽固堡垒”,“党校阶级斗争的盖子又大又深又厚”,“是有一条黑线联系着的”。他号召党校师生员工“彻底揭开党校阶级斗争的盖子”。康生的“有一条黑线联系着”之说,实际是把攻击的矛头指向了时任中共国家主席刘少奇。党校的人都知道,中共建政初期刘少奇曾兼任中央马列学院院长,而中央党校的前身正是马列学院。康生这样讲,也是有意把林枫的所谓“问题”与刘少奇联系在一起。之后,看到林枫依然“不肯认错”的“顽固态度”,康生又多次指示党校“要开林枫的大会”,“向中央提罢林枫官的问题”,“快点送上罢林枫官的材料”。 9月19日至21日,在康生的多次催促下,由取代了党校校委会的、以造反派为主的“联席会议”,连续三天开大会批斗林枫。12月10日,康生鼓动党校造反派“用签名的办法向中央写报告”,“要求林枫停职反省”,并具体授意“罢林枫官”的“四条理由”。康生还告诉他们,后天在体育馆开大会,先批斗彭真等旧北京市委的一批人,第二批斗陆定一、林枫等人,要他们搞点票去参加。12月18日,康生派人将林枫押到北京工人体育场批斗大会现场。林枫拒不低头弯腰,遭到几个红卫兵暴打,造成重伤,当场昏迷不醒,后经医生诊断为:肋骨折断三根,胸部背部挫伤,左肘关节错位,内外踝撕脱骨折。不久,林枫被关押到北京卫戍区。 随后,康生指使党校以“斗争林枫大会”的名义向中央写报告,要求中央撤销林枫的职务。12月23日,中央批转了这个报告,撤销了林枫党校校长职务,并决定对他进行专案审查。12月23日和24日,康生派人与党校造反派一起,用两天时间抄了林枫的家,不仅翻箱倒柜查找所谓“林枫的黑材料”,而且乘机将家中财物实行掠夺性“查抄”,将所有贵重物品全部装车拉走。从此,林枫经历了漫长的“专案审查”和“审讯逼供”的残酷迫害,身心遭到极大摧残。 康生是“林枫专案组”的幕后总指挥。1966年9月21日,康生接见中央高级党校“联席会议”代表时,就提出要成立“林枫专案组”。专案组人员从最初的8人,发展到后来的24人。从1966年11月至1967年5月,康生指使专案组先后向中共政治局报送了林枫“反对毛主席、反对毛泽东思想”、“伪造历史,参加共产党是假、加入国民党是真”等4份“罪行报告”。 1968年2月14日,专案组在给康生的报告中说:9个月来,通过调查、审讯查清了林枫的几个问题,“但对他的其它政治历史问题,案情进展缓慢”。康生批示要抓紧“查阅敌伪档案”。他还有意引导专案组把“林枫问题”和“刘少奇问题”直接挂上钩,说“林枫是假共产党员,进一步怎么样?因为他是刘少奇叛徒集团的人,在国民党里到处跑”。在康生的不断点拨和鼓动下,专案组加强“斗争火力”,对林枫进行了长时间的“斗争会式的审讯”和“逼供信”活动。 其中“林枫保存刘少奇4万元特务经费”事件,就是康生扑风捉影故意制造出来的最典型的假案。3月9日,专案组在给康生的报告中写道:林枫谈到1936年刘少奇曾给他一张汇票,款额4万元,但林枫说不知道钱从何处来,又用到何处去。康生立即将这“4万元问题”与“1936年刘少奇去南京同国民党谈判”一事联系起来,认定这是“国民党给刘少奇的特务活动经费”。两天后,事情远没有搞清楚,康生就急不可耐地将此材料批转中共政治局。同时,他命令办案人员立即审讯林枫夫人郭明秋,明确提出:“今后要通过林枫、郭明秋突击刘少奇的问题”,要把“4万元问题”作为打开“刘少奇叛徒、特务集团”的“突破口”。3月30日,康生又急忙将刚得到的逼供诱供材料上报毛泽东和政治局。第二天,康生再次将一份逼供诱供材料上报毛泽东和政治局。3月30日,林枫被正式逮捕,由北京卫戍区移交公安部秦城监狱关押。 4月18日至26日,按照康生的指示,专案组人员到秦城监狱对林枫连续进行了9天“突击审讯”。期间,办案人员对林枫实施罚站、按头、打骂等形式的人格侮辱和肉体折磨,逼迫他承认“参与了内奸刘少奇勾结蒋介石的阴谋活动”,交代“4万元的来历和用场”。林枫此时已明白整他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整死刘少奇,他开始以沉默相抗争。 在大搞“4万元问题”的同时,康生还指挥专案组搞所谓林枫等人“以东北桃园三结义为中心,以营救张学良为名进行投敌叛变阴谋活动的罪行”,长时间接连不断地对林枫等人进行审讯和逼供。从1968年6月19日至7月18日的一个月中,对林枫的审讯竟达28次之多,几乎天天折磨他。7月28日,康生在专案组的报告上批示:“此材料颇重要,办案工作有了进一步的效果,望继续努力”,还亲笔改写了报告。接着,专案组按照康生改写的报告稿抄正报给他,康生于8月2日将“林枫营张叛党问题”的材料上报毛泽东和政治局。 1970年5月,在康生的指使下,专案组开始审讯林枫“里通外国罪行”以及“内奸嫌疑问题”。6月29日,康生将相关材料批转政治局,对林枫进行新一轮政治打压。 就这样,康生通过“专案审查”先后给林枫罗织了“黑帮分子”、“反党分子”、“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假共产党员”、“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叛徒”、“内奸”、“特务”等十多项罪名;捏造了“反对毛主席、反对毛泽东思想”、“进行叛党投敌阴谋活动”、“伪造历史,冒充共产党员,与日、蒋特务勾结”、“刘少奇叛徒、特务集团的重要成员”、“里通外国”等等“罪状”,在政治上将林枫置于死地。 因监狱中非人的待遇,林枫患上了糖尿病、肺结核等多种疾病并日趋严重,致使监狱方面不得不送他去治病。林枫曾被押在复兴医院。这里的“病房”实际是“变相牢房”。病房不大,四五个犯人挤在一起,屋里空气污浊,地面潮湿,总是汪着一滩一滩的水。林枫的一只布鞋就是在这个“病房”的地面上烂掉的。不仅如此,竟然把身患肺结核的林枫列为“轻病号”,指派他给其他重病犯人端屎倒尿,还不许他对外讲。 林枫被关押6年之久,一直受到非人待遇,身体受到致命摧残。1972年七八月,林枫病情恶化,生命垂危。这年8月,他的6个子女联名写信给毛泽东,请求给林枫治病。8月11日,毛泽东作出“放他出来治病”的批示。1972年8月,林枫被送进北京阜外医院,在看守人员监视下治疗,从入院到去世有5年时间。1972年12月21日,阜外医院在《林枫病情报告》中写道:“由于各种病之间互相都有影响,且病情又较重、较复杂,随时可能加剧病情恶化而发生危险。”直到1975年5月,中央专案审查小组“一办”给林枫作的“审查结论”中,仍然说他“伪造历史,混入党内”、“长期执行修正主义路线”。 1976年10月6日,毛泽东的妻子江青等人被抓捕后,文革期间遭受迫害的人们看到了重获自由、平反昭雪的曙光。然而,林枫没有等到彻底平反的那一天,于1977年9月29日病逝。]]
对于潜伏在国民党统治区的地下党,中共有一个非常著名的16字方针:“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1949年中共占领南京后,南京市委请示对地下党的处理方针。中央回电是:“降级安排,控制使用,就地消化,逐步淘汰。”本文的主角林枫早年长期从事中共地下工作,当过中共地下党的总头目刘少奇的秘书。就凭这两点,林枫在文革中的厄运早已注定。
林枫,黑龙江望奎人,1924年入天津南开中学读书,1927年经范文澜介绍加入中共。1927年后在北京、天津一带从事秘密工作。历任中共北平市委书记兼组织部部长、中共天津市委书记、刘少奇秘书。抗日战争时期,任中共北方局委员兼组织部长、中共晋绥分局代理书记、晋绥军区政委。国共内战时期,任中共东北局组织部长、中共东满分局书记、东北行政委员会主席、东北政府副主席。1949年10月1日中共建政后,任中共东北局第一副书记、中共中央副秘书长、国务院第二办公室主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央党校校长等职。
中共“颠覆中华民国”之后,时刻牢记中共老祖宗马克思“阶级斗争学说”的毛泽东,发动了一场又一场大规模疾风暴雨似的政治运动,地主阶级整没了,资本家阶级整没了,“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被整得死去活来,到了十年文革时期,中共“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成了毛泽东的新的重点整肃对象。其中,时任中共国家主席刘少奇被认为是中共“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打倒刘少奇是毛泽东发动文革的重要目标之一。与刘少奇有关的人被打倒,被批斗,被关进监狱,被酷刑折磨,自然成了文革的题中应有之义。毛泽东发动文革,启用了当年“延安整风”时的整人专家康生,康生被任命为中央文革小组顾问。康生是最善于揣摩毛泽东心思的政治流氓,自然也成了毛泽东整刘少奇及其“黑线”上的各色人等最重要的帮凶之一。
文革开始时,林枫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共中央党校校长。人大副委员长是虚职,没实权,中央党校是中共最重要的意识形态基地之一。中央党校校长林枫是刘少奇一条线的人,在疯狂的文革年代,林枫会有好果子吃吗?有人讲,从林枫被点名批评、贴大字报、批判斗争、罢免职务、隔离关押、专案审查、校外批斗,直至正式逮捕、投入监狱、审讯逼供、罗织罪名、定性定案,每一步都是按照康生的操纵下完成的。把林枫挨整的责任全部推给康生。其实,康生是按照毛泽东的旨意行事的。没有毛泽东的坚决支持,康生决不敢在中央党校兴风作浪。
1966年文革刚开始,中央党校校长林枫就被康生点名批评。6月20日,康生严厉批评林枫在党校“镇压革命群众”,同时还警告说,你要准备,有人提你在东北反对林彪的问题,犯了路线错误。6月29日,康生在党校校委会议上,再次批评林枫“压制群众的革命热情”。
1966年7月10日,党校一名年轻学员贴出抨击林枫“反对毛泽东思想”等“十大罪状”的大字报。8月13日,康生接见了大字报的作者以及另一名写过“炮轰黑校委”大字报的青年干部,表示支持他们的革命精神,鼓励他们“坚持和林枫黑帮进行斗争”。第二天,两人按照康生的旨意,贴出大字报,说“以林枫为首的一小撮走资派的末日到了”,呼吁全校造反派向林枫黑帮猛攻。一夜之间,校内贴出许多“炮轰林枫黑帮”的大字报。8月16日,党校大会宣读了康生致中央党校师生员工的信。信中,康生明确表示,支持党校师生员工彻底揭发、严肃批判林枫压制民主、不准革命的严重错误。
8月19日,中央党校造反派根据康生关于“夺权”的“指示精神”,指使一些人在校委会召开的全校大会正在进行之时,突然跳上主席台把林枫等人轰下来,给林枫戴上高帽子、挂上黑牌子在校园内游斗,进行人身侮辱。当晚,康生接见了造反派的几个负责人,对他们说:党校斗争发展这么快,乱了就可以治。戴高帽子没关系,轻得很!又说:林枫的问题并没有彻底揭露,没搞深,没搞透,有许多问题根本没有提到。不光包括党校的问题,还有在东北反对林彪的问题。第二天,在全校批斗林枫的大会上,又传达了康生的电话指示,要求把林枫等人的问题挖深挖透,还说戴高帽子、挂牌子不算武斗。
8月28日和30日,康生两次亲自跑到中央党校召开座谈会。他在总结讲话中说:“党校是长期抗拒、反对毛泽东思想的顽固堡垒”,“党校阶级斗争的盖子又大又深又厚”,“是有一条黑线联系着的”。他号召党校师生员工“彻底揭开党校阶级斗争的盖子”。康生的“有一条黑线联系着”之说,实际是把攻击的矛头指向了时任中共国家主席刘少奇。党校的人都知道,中共建政初期刘少奇曾兼任中央马列学院院长,而中央党校的前身正是马列学院。康生这样讲,也是有意把林枫的所谓“问题”与刘少奇联系在一起。之后,看到林枫依然“不肯认错”的“顽固态度”,康生又多次指示党校“要开林枫的大会”,“向中央提罢林枫官的问题”,“快点送上罢林枫官的材料”。
9月19日至21日,在康生的多次催促下,由取代了党校校委会的、以造反派为主的“联席会议”,连续三天开大会批斗林枫。12月10日,康生鼓动党校造反派“用签名的办法向中央写报告”,“要求林枫停职反省”,并具体授意“罢林枫官”的“四条理由”。康生还告诉他们,后天在体育馆开大会,先批斗彭真等旧北京市委的一批人,第二批斗陆定一、林枫等人,要他们搞点票去参加。12月18日,康生派人将林枫押到北京工人体育场批斗大会现场。林枫拒不低头弯腰,遭到几个红卫兵暴打,造成重伤,当场昏迷不醒,后经医生诊断为:肋骨折断三根,胸部背部挫伤,左肘关节错位,内外踝撕脱骨折。不久,林枫被关押到北京卫戍区。
随后,康生指使党校以“斗争林枫大会”的名义向中央写报告,要求中央撤销林枫的职务。12月23日,中央批转了这个报告,撤销了林枫党校校长职务,并决定对他进行专案审查。12月23日和24日,康生派人与党校造反派一起,用两天时间抄了林枫的家,不仅翻箱倒柜查找所谓“林枫的黑材料”,而且乘机将家中财物实行掠夺性“查抄”,将所有贵重物品全部装车拉走。从此,林枫经历了漫长的“专案审查”和“审讯逼供”的残酷迫害,身心遭到极大摧残。
康生是“林枫专案组”的幕后总指挥。1966年9月21日,康生接见中央高级党校“联席会议”代表时,就提出要成立“林枫专案组”。专案组人员从最初的8人,发展到后来的24人。从1966年11月至1967年5月,康生指使专案组先后向中共政治局报送了林枫“反对毛主席、反对毛泽东思想”、“伪造历史,参加共产党是假、加入国民党是真”等4份“罪行报告”。
1968年2月14日,专案组在给康生的报告中说:9个月来,通过调查、审讯查清了林枫的几个问题,“但对他的其它政治历史问题,案情进展缓慢”。康生批示要抓紧“查阅敌伪档案”。他还有意引导专案组把“林枫问题”和“刘少奇问题”直接挂上钩,说“林枫是假共产党员,进一步怎么样?因为他是刘少奇叛徒集团的人,在国民党里到处跑”。在康生的不断点拨和鼓动下,专案组加强“斗争火力”,对林枫进行了长时间的“斗争会式的审讯”和“逼供信”活动。
其中“林枫保存刘少奇4万元特务经费”事件,就是康生扑风捉影故意制造出来的最典型的假案。3月9日,专案组在给康生的报告中写道:林枫谈到1936年刘少奇曾给他一张汇票,款额4万元,但林枫说不知道钱从何处来,又用到何处去。康生立即将这“4万元问题”与“1936年刘少奇去南京同国民党谈判”一事联系起来,认定这是“国民党给刘少奇的特务活动经费”。两天后,事情远没有搞清楚,康生就急不可耐地将此材料批转中共政治局。同时,他命令办案人员立即审讯林枫夫人郭明秋,明确提出:“今后要通过林枫、郭明秋突击刘少奇的问题”,要把“4万元问题”作为打开“刘少奇叛徒、特务集团”的“突破口”。3月30日,康生又急忙将刚得到的逼供诱供材料上报毛泽东和政治局。第二天,康生再次将一份逼供诱供材料上报毛泽东和政治局。3月30日,林枫被正式逮捕,由北京卫戍区移交公安部秦城监狱关押。
4月18日至26日,按照康生的指示,专案组人员到秦城监狱对林枫连续进行了9天“突击审讯”。期间,办案人员对林枫实施罚站、按头、打骂等形式的人格侮辱和肉体折磨,逼迫他承认“参与了内奸刘少奇勾结蒋介石的阴谋活动”,交代“4万元的来历和用场”。林枫此时已明白整他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整死刘少奇,他开始以沉默相抗争。
在大搞“4万元问题”的同时,康生还指挥专案组搞所谓林枫等人“以东北桃园三结义为中心,以营救张学良为名进行投敌叛变阴谋活动的罪行”,长时间接连不断地对林枫等人进行审讯和逼供。从1968年6月19日至7月18日的一个月中,对林枫的审讯竟达28次之多,几乎天天折磨他。7月28日,康生在专案组的报告上批示:“此材料颇重要,办案工作有了进一步的效果,望继续努力”,还亲笔改写了报告。接着,专案组按照康生改写的报告稿抄正报给他,康生于8月2日将“林枫营张叛党问题”的材料上报毛泽东和政治局。
1970年5月,在康生的指使下,专案组开始审讯林枫“里通外国罪行”以及“内奸嫌疑问题”。6月29日,康生将相关材料批转政治局,对林枫进行新一轮政治打压。
就这样,康生通过“专案审查”先后给林枫罗织了“黑帮分子”、“反党分子”、“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假共产党员”、“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叛徒”、“内奸”、“特务”等十多项罪名;捏造了“反对毛主席、反对毛泽东思想”、“进行叛党投敌阴谋活动”、“伪造历史,冒充共产党员,与日、蒋特务勾结”、“刘少奇叛徒、特务集团的重要成员”、“里通外国”等等“罪状”,在政治上将林枫置于死地。
因监狱中非人的待遇,林枫患上了糖尿病、肺结核等多种疾病并日趋严重,致使监狱方面不得不送他去治病。林枫曾被押在复兴医院。这里的“病房”实际是“变相牢房”。病房不大,四五个犯人挤在一起,屋里空气污浊,地面潮湿,总是汪着一滩一滩的水。林枫的一只布鞋就是在这个“病房”的地面上烂掉的。不仅如此,竟然把身患肺结核的林枫列为“轻病号”,指派他给其他重病犯人端屎倒尿,还不许他对外讲。
林枫被关押6年之久,一直受到非人待遇,身体受到致命摧残。1972年七八月,林枫病情恶化,生命垂危。这年8月,他的6个子女联名写信给毛泽东,请求给林枫治病。8月11日,毛泽东作出“放他出来治病”的批示。1972年8月,林枫被送进北京阜外医院,在看守人员监视下治疗,从入院到去世有5年时间。1972年12月21日,阜外医院在《林枫病情报告》中写道:“由于各种病之间互相都有影响,且病情又较重、较复杂,随时可能加剧病情恶化而发生危险。”直到1975年5月,中央专案审查小组“一办”给林枫作的“审查结论”中,仍然说他“伪造历史,混入党内”、“长期执行修正主义路线”。
1976年10月6日,毛泽东的妻子江青等人被抓捕后,文革期间遭受迫害的人们看到了重获自由、平反昭雪的曙光。然而,林枫没有等到彻底平反的那一天,于1977年9月29日病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