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藻与谢冰心回国之后
吴文藻,中国著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民族学家。 谢冰心,历任中国作家协会第二、三届理事会理事和书记处书记、顾问,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二至四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和副主席,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委员会副主席,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至五届代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五至七届全国委员会常委和第八、九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全国少年儿童福利基金会副会长,中国妇女联合会常委等职。 1951年,冰心和吴文藻带着3个孩子回国。刚回国的四五年,吴文藻一家受到很高的礼遇,然而,1957年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反右运动开始,吴文藻被打成右派。要他写检讨,挖思想根源。吴文藻是个极为认真之人,每天晚上都是面对稿纸,长叹短吁,怎么也下不了笔,也挖不出自己为什么要反党反社会主义?那些天的晚上,常常是到深夜12 点,吴文藻还是默坐在桌前,写下的字撕掉,又写,又撕,他的纸篓里已经堆得满满的废纸。吴文藻不明白:“他们说我反党反社会主义,还要挖根源,我怎么去挖,挖一些什么,我要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就到国外去反好了,还要跑回国来反吗?” 当时有人劝冰心离婚。冰心说:‘我不可能跟他离婚,我跟他想的一样,如果他是右派,我就是漏网右派。’” 吴文藻被划成右派后,受到了撤销研究室主任的处分,并剥夺了教书权,送社会主义学院学习。1959年以后,他基本上是从事内部文字工作,其著作大部分没有发表,发表了也不署名。 儿子吴平也因言获罪被划为右派,送到天津劳动改造。女儿吴冰在北京大学读书,本来有机会留校,却因为反右立场不坚定,被定为“严重右倾”,毕业时分配去了兰州。 吴文藻由于是“摘帽右派”,所以“文革”一开始便成了革命的对象,要参加每晨4小时的劳动。 1966年8月的一天,红卫兵去了吴文藻家,要求他们跪在石子路上,跪了三个小时。当时他们的一个外孙子刚刚2个多月,抱着他的保姆也不得不跟着跪下。到了喂奶时间,他们也不准给他喝奶。 1966年9月1日,红卫兵冲进了吴文藻的家里,实施了全面抄家,包括照片、纪念品、衣物、手表、字画等一应物品全部抄去,没有任何登记,没有任何收据。而他们认为没有什么用的,则丢掷于地。然后把房门锁上,把吴文藻和冰心留在一间不足10平米的房间里。并带走了刀子,怕他们会自杀。 1966年9月6日,红卫兵将所抄之物,甚至是他人之物,全部存列展览,名曰“谢冰心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展览”,在展览会文字说明中将谢冰心和吴文藻称作“吸血鬼”。冰心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资产阶级太太、修正主义的黑帮作家谢冰心”,低头站在展览门口的烈日下,长达数小时。一开始,红卫兵要冰心交代这些东西的来历,冰心说,这里的许多东西都不是她的,比如那一大盆银元,还有手表,只有一只是她的……不等冰心把话说完,红卫兵便挥动了拳头,高声呼喊:“不许谢冰心抵赖!”“打倒谢冰心!”“谢冰心的酒醉金迷的生活,必须彻底地交代!”等等,根本没有冰心解释的机会,然后进行批判发言。 而吴文藻是国民党的残渣余孽,也被作为摘帽右派、资产阶级的反动学术权威被造反派押去批斗。 冰心得“早请示”,背诵《毛主席语录》,年近70的她还要打扫文联大楼的女厕所,打扫完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批斗、陪斗。 1968年夏季,造反派押着作协的“牛鬼蛇神”到北京南郊红星公社参加夏收。在一个太阳最毒辣的下午,造反派举行了盛大的批斗大会,在土台上,一边站着农村的地主、富农,一边站着作协最有名的作家、评论家和领导人。他们是冰心、张天翼、臧克家、张光年、李季、郭小川、侯金镜、冯牧、陈白尘、严文井等。造反派批判说:“这些当精神贵族的作家是没有土地的地主,没有工厂的资本家。”批冰心是“司徒雷登的干女儿”之类。冰心等人低头弯腰整整站了两个小时。 冰心在“牛棚” 也就是关押“牛鬼蛇神”的地方关了三年多的时间,她每天总是6点钟开始从西郊的民族学院出发,比上班的工人还早,7:30前赶到东总布胡同接受劳动改造。主要的任务是:学习“毛选”(毛泽东的著作与语录等)、进行自我批判、每日完成打扫四楼的女厕所。 1969年底,吴文藻下放到京郊石棉厂劳动,冰心则在1970 年初被发配到湖北咸宁五七干校。这时,他们都已届70岁的高龄了。这年的夏天,吴文藻随中央民族学院的教师,转到湖北沙洋五七干校,冰心才从咸宁调往沙洋。对此,冰心这样写道: 实话说,经过反右期间的惊涛骇浪之后,到了十年浩劫,连国家主席、开国元勋都不能幸免,像我们这些“臭老九”,没有家破人亡,就是万幸了。 已在北京外国语大学任教的女儿吴青,也经常被学生拉去批斗,因为据说,由于其家庭背景,永远也不会爱社会主义,爱共产党。为了便于揪斗,她被安排到学生宿舍去。当时吴青的儿子只有两岁,托儿所老师吓唬他,“你姥姥、姥爷是‘黑’的,你妈也是‘黑’的”,吓得小孩子夜里做恶梦,缩在被窝里直哭。 文革结束后,冰心说了这样一句话:“那时没有人性,就变成了兽性。”]]
吴文藻,中国著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民族学家。
谢冰心,历任中国作家协会第二、三届理事会理事和书记处书记、顾问,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二至四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和副主席,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委员会副主席,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至五届代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五至七届全国委员会常委和第八、九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全国少年儿童福利基金会副会长,中国妇女联合会常委等职。
1951年,冰心和吴文藻带着3个孩子回国。刚回国的四五年,吴文藻一家受到很高的礼遇,然而,1957年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反右运动开始,吴文藻被打成右派。要他写检讨,挖思想根源。吴文藻是个极为认真之人,每天晚上都是面对稿纸,长叹短吁,怎么也下不了笔,也挖不出自己为什么要反党反社会主义?那些天的晚上,常常是到深夜12 点,吴文藻还是默坐在桌前,写下的字撕掉,又写,又撕,他的纸篓里已经堆得满满的废纸。吴文藻不明白:“他们说我反党反社会主义,还要挖根源,我怎么去挖,挖一些什么,我要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就到国外去反好了,还要跑回国来反吗?”
当时有人劝冰心离婚。冰心说:‘我不可能跟他离婚,我跟他想的一样,如果他是右派,我就是漏网右派。’”
吴文藻被划成右派后,受到了撤销研究室主任的处分,并剥夺了教书权,送社会主义学院学习。1959年以后,他基本上是从事内部文字工作,其著作大部分没有发表,发表了也不署名。
儿子吴平也因言获罪被划为右派,送到天津劳动改造。女儿吴冰在北京大学读书,本来有机会留校,却因为反右立场不坚定,被定为“严重右倾”,毕业时分配去了兰州。
吴文藻由于是“摘帽右派”,所以“文革”一开始便成了革命的对象,要参加每晨4小时的劳动。
1966年8月的一天,红卫兵去了吴文藻家,要求他们跪在石子路上,跪了三个小时。当时他们的一个外孙子刚刚2个多月,抱着他的保姆也不得不跟着跪下。到了喂奶时间,他们也不准给他喝奶。
1966年9月1日,红卫兵冲进了吴文藻的家里,实施了全面抄家,包括照片、纪念品、衣物、手表、字画等一应物品全部抄去,没有任何登记,没有任何收据。而他们认为没有什么用的,则丢掷于地。然后把房门锁上,把吴文藻和冰心留在一间不足10平米的房间里。并带走了刀子,怕他们会自杀。
1966年9月6日,红卫兵将所抄之物,甚至是他人之物,全部存列展览,名曰“谢冰心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展览”,在展览会文字说明中将谢冰心和吴文藻称作“吸血鬼”。冰心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资产阶级太太、修正主义的黑帮作家谢冰心”,低头站在展览门口的烈日下,长达数小时。一开始,红卫兵要冰心交代这些东西的来历,冰心说,这里的许多东西都不是她的,比如那一大盆银元,还有手表,只有一只是她的……不等冰心把话说完,红卫兵便挥动了拳头,高声呼喊:“不许谢冰心抵赖!”“打倒谢冰心!”“谢冰心的酒醉金迷的生活,必须彻底地交代!”等等,根本没有冰心解释的机会,然后进行批判发言。
而吴文藻是国民党的残渣余孽,也被作为摘帽右派、资产阶级的反动学术权威被造反派押去批斗。
冰心得“早请示”,背诵《毛主席语录》,年近70的她还要打扫文联大楼的女厕所,打扫完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批斗、陪斗。
1968年夏季,造反派押着作协的“牛鬼蛇神”到北京南郊红星公社参加夏收。在一个太阳最毒辣的下午,造反派举行了盛大的批斗大会,在土台上,一边站着农村的地主、富农,一边站着作协最有名的作家、评论家和领导人。他们是冰心、张天翼、臧克家、张光年、李季、郭小川、侯金镜、冯牧、陈白尘、严文井等。造反派批判说:“这些当精神贵族的作家是没有土地的地主,没有工厂的资本家。”批冰心是“司徒雷登的干女儿”之类。冰心等人低头弯腰整整站了两个小时。
冰心在“牛棚” 也就是关押“牛鬼蛇神”的地方关了三年多的时间,她每天总是6点钟开始从西郊的民族学院出发,比上班的工人还早,7:30前赶到东总布胡同接受劳动改造。主要的任务是:学习“毛选”(毛泽东的著作与语录等)、进行自我批判、每日完成打扫四楼的女厕所。
1969年底,吴文藻下放到京郊石棉厂劳动,冰心则在1970 年初被发配到湖北咸宁五七干校。这时,他们都已届70岁的高龄了。这年的夏天,吴文藻随中央民族学院的教师,转到湖北沙洋五七干校,冰心才从咸宁调往沙洋。对此,冰心这样写道:
实话说,经过反右期间的惊涛骇浪之后,到了十年浩劫,连国家主席、开国元勋都不能幸免,像我们这些“臭老九”,没有家破人亡,就是万幸了。
已在北京外国语大学任教的女儿吴青,也经常被学生拉去批斗,因为据说,由于其家庭背景,永远也不会爱社会主义,爱共产党。为了便于揪斗,她被安排到学生宿舍去。当时吴青的儿子只有两岁,托儿所老师吓唬他,“你姥姥、姥爷是‘黑’的,你妈也是‘黑’的”,吓得小孩子夜里做恶梦,缩在被窝里直哭。
文革结束后,冰心说了这样一句话:“那时没有人性,就变成了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