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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应最高指示华侨子弟当知青丢了性命

爱华的父亲是海外知名华侨。老华侨虽在国外却常看中共的报刊,对1969年毛泽东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指示,老华侨十分赞同,嘱咐国内的亲戚为高中毕业的独子爱华报名参加了世界闻名的中国全体中学生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当农民的运动,17岁的爱华就这样从海外到了中国一个边远的山城的边远小县的边远的步云公社的步云大队,做了一名华侨知青。

17岁的爱华天天在生产队出工劳动,双手磨出了老茧,衣服破得无法再补,而生产队除了分一点稻谷,从来就没有分红领过钱。爱华从此开始知道什么是饥饿,什么是野菜,地瓜糊米饭是要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的。

半年下来,爱华第一次写信希望父亲能寄点钱给他添衣买米和盐。

老华侨在海外,天天看中共的报导中说社会主义好,人民公社好,百姓生活象甘蔗一样节节高。认为是爱华不好好劳动,怕苦怕累,好吃懒做,才会没有钱过日子。——否则一个大男人如何无法顾己温饱呢?所以回信将儿子大加批评了一通。

他天天看中共的报刊宣传,他怎么能知道,在那个年代的农民是非常苦的,天天在生产队出工劳动,粮食永远不够吃,没有钱。

还好爱华的亲戚家中也有上山下乡的孩子,自然知道中国农村的状况,有时也给爱华一些接济。不料老华侨知道了大发脾气,交代亲戚绝对不许寄钱和衣物给爱华。

一起住的知青将家中寄来的挂面啊糖啊分给他,他坚决不收;当地的农民邀爱华到家里,他也不去,就住在旧祠堂的破屋中自己煮自己吃。爱华也学会了只穿一个破裤衩,赤着上身任风吹雨淋日晒。

过了几年,知青开始招生招工。有表现好而被推荐去上大学去工厂的,当官子女和家长会送礼的孩子也走了,还有调皮捣蛋的敢找公社领导闹的知青也招工走了。最后知青住的旧祠堂就只剩爱华一个人了。

老队长让爱华去公社找领导走走,老这样天天出工再埋头拼命干活也没有人会送招工表来的。爱华穿上老队长借他的一身衣,走了几十里的山路到了公社。

公社书记斜着眼看着爱华的空空两手:“你就这样来要招工表格?有你这样要的吗?你是知青吗?我怎么不认识啊?”爱华十分恭敬地一再鞠躬恳求。

书记叫来文书,文书查了档案大吃一惊,这可是海外华侨的儿子啊,书记一听:“哈,华侨?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这样吧,念你是华侨,给你招工表的事可以考虑,不过嘛……”

“如何?”

“我们公社穷,你也知道,公社开会连个钟表都没有,听说国外有一种表叫什么‘沃米嘉’的,走的很准的哦,叫你父亲支持一下公社的工作啊。”书记拍拍招工表又将它锁进了抽屉。

爱华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着,他没钱也不可能在镇上的饭店里吃点东西,走到步云山脚下天就黑了,胡乱在地里偷拔了个萝卜,急急地往山上逃,这是爱华第一次偷东西啊。黑墨墨的山林里不时猛地刺啦啦飞起一大鸟,远处山狗“呜——呜——”地叫着。爱华拣起一棍子,当拐杖也兼以防身。

回到栖身的破旧祠堂,夜已很深了。

疲惫的爱华点起松明火把——农村人没钱买煤油都是这样照明的,趴在床上第二次写信,请父亲无论如何寄一块“沃米嘉”表给公社书记。

老华侨勃然大怒,这孩子怕吃苦也就罢了,竟然想出这么个歪主意,还想贿赂共产党的干部,做人要表现好,要行得正,还怕无人识?

回信来了,一封超重的信,除了一通的大骂,还有一通的教诲,然后告知,爱华必须靠自己的努力锻炼、好好劳动,成为表现好的知青被招生招工,那时他的下放锻炼才能结束,他才可以回到父亲身边协助父亲经营公司,否则就在农村呆一辈子吧。

日出日落,出工收工,爱华可以一天不说一句话,连老队长的问话都是点头和摇头。

农村人再穷,也得设法维持家庭,养两只鸡生蛋换点钱花,再则上山挖点草药逢墟天卖,这些爱华都不去做了,爱华住的破祠堂都快倒塌了,他也视而不见。

爱华病了。

病好后的爱华把剩下的那些米连吃了两餐的白米饭。

深夜,爱华点起一支松枝插在窗棱上,写了第三封信:“爸,不论你认不认我,我现在最后叫你一声爸爸,我知道你对我十分失望,我现在别无所求了,我只请求你能到我下乡的地方看一看,到我的茅草屋看一看”……

一架飞机在某省会机场降落。坐在汽车上老华侨看着宽敞的阳光明媚的城市感叹地说:“不错啊,和过去比进步很大啊。”

随着汽车进入了小县城的路,越走山越多,路越窄。

从小县城坐车到步云公社,已经没有了柏油路,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和衣裳破烂的人们让老华侨紧锁起了眉头。

从步云公社到步云大队只能步行爬山。几十里山路走下来,除了一丝不挂的放牛娃,就见杂草树木和蛇,天擦黑了才到村子,见到几个面露菜色的只穿着裤衩劳动的男人和衣不遮体躲躲闪闪的妇女。

打开爱华住过的破祠堂,映入眼帘的是几块木板垫着土胚的床,一个破烂的百孔千疮的棉絮,一个漏了底的脸盆,一个破木箱有只老鼠从洞中探头探脑地,打开箱子两件衣服就象鱼网一样,两片竹片各扎着一块木版就是木屐鞋子了。

老人脚软了下来:“儿呀,爸来迟了啊”……

在中共,事实是事实,宣传是宣传,从来不会混淆。被愚弄的是中共统治下的人们,但是受骗的何止国人?不知道这位因为相信中共的报刊宣传而失去了独子的老华侨,是不是最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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