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李九莲声张正义 钟海源被活摘器官
李九莲死后,又一个女人被处死了,她叫钟海源,是一个小学教师,原是地区广播站播音员。钟海源有着几乎齐腰的长辨,一张鹅蛋型的脸,皮肤白皙,如画的柳叶眉下,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像是两颗马奶子葡萄。 事实上,钟海源并不认识李九莲。她在李九莲大字报上写道:“李九莲,您是我们女性的骄傲。”她找到李九莲问题调查委员会(以下或称“调委会”),请求为李九莲的平反干点事。“调委会”的人问她:“你知道不,陈司令员下了五点指示,来这里工作,后果你不害怕吗?” “赣州市那么多人为李九莲讲话,别人不怕,
崇拜毛泽东的李九莲,因为怀疑文革,批评华国锋,两次入狱,终致死刑,暴尸荒野,尸体被辱后不知去向。就在李九莲被处死几个月后,一位年轻的母亲,女教师钟海源,因声援李九莲被处以极刑,她的尸体没有被遗弃在荒野…… 李九莲死后,又一个女人被处死了,她叫钟海源,是一个小学教师,原是地区广播站播音员。钟海源有着几乎齐腰的长辨,一张鹅蛋型的脸,皮肤白皙,如画的柳叶眉下,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像是两颗马奶子葡萄。 事实上,钟海源并不认识李九莲。她在李九莲大字报上写道:“李九莲,您是我们女性的骄傲。”她找到李九莲问题调查委员会(以下或称“调委会”),请求为李九莲的平反干点事。“调委会”的人问她:“你知道不,陈司令员下了五点指示,来这里工作,后果你不害怕吗?” “赣州市那么多人为李九莲讲话,别人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调委会”的广播站,从早上一直响到晚上10点半。群众的心声,群众的稿件,有时也播出官方的强硬观点与态度。那段时间,小小古城里,俨然是一个百家争鸣、诸子蜂起的春秋战国时代……几个播音员,分早中晚三个班次。钟海源上完自己的班后,又常常主动再值一个班。除了播音,一有余暇,她还帮着刻钢板,抄大字报,或者接待来访的群众。……举手投足间,她无不彬彬有礼,让人想起以温良恭俭著称于世的日本女人。 当地委指示:“凡在调委会工作的人本单位一律停发工资”,很多人被迫离开了“调委会”。钟海源却依旧天天来,带着自己的两岁女儿。 一九七五年五月,北京公安部批复:“赣州地区李九莲问题调查委员会”是反革命性质组织。“调委会”主要成员一一被捕。钟海源在自己家里起草了《最最紧急呼吁》,《强烈抗议》,《紧急告全市人民书》等传单,自己刻,自己印,自己到赣南剧院散发。 当局把她收进了学习班。钟海源坚持认为李九莲无罪,拒绝检查,于是被捕。她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 在监狱里,她仍然继续宣传:李九莲无罪,“调委会”无罪! 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数十次的严刑拷打,嘴巴被打出血,头发被揪掉一大把……每打一回都要问:“你还说不说?”“你还辩不辩?”她终不改口。结果,她伤痕遍体地被拖回牢房,未等伤口愈合,又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大汉给架出了牢房。 公安部曾帮着江西省委镇压了为李九莲奔走呼号的赣州人民,钟海源本能地对前公安部长华国锋嗤之以鼻,即使后者当了中共中央主席。她在被打断小腿骨的情况下,居然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镣铐,在监狱的墙上写下了“打倒华国锋!”的口号。于是在李九莲被杀四个月后,钟海源也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罪名是“恶毒攻击华主席”。 与李九莲不同的是,钟海源听完死刑判决后,毫不犹豫地签了名。 一九七七四月三十日早晨,钟海源在死囚小号里,从从容容吃完生命中最后一顿饭,把所有的饭都吃的干干净净。之后,她拿出梳子,梳好了长发,将它们在脑后盘成一发髻,穿上一件八九成新的花格呢短大衣,安详的样子让人不可思议。 她绝然想不到,在南昌九十四野战医院住着一位飞行员,患肾功能衰竭,急需移植肾,且必须从活体上取。据说,女肾比男肾好,尤其是年轻女人的肾更好。钟海源这个年轻的女死囚就被选中了。飞行员的父亲是x x军区的原副司令。 又是五花大绑,又是监狱里批斗,又是揪头发,弯腰低头,又是挂大牌子游街,又是背后插一个斩牌,又是用绳子勒住喉咙,又是一长串威风凛凛的车队。 没人知道的是,在死囚车上还站着一个穿白大褂,戴副大口罩的军人,他的脸上几乎只露出了一对眼睛。 这位军医说:为了保肾,必须在死囚行刑前注射三针,这针,是进口的,昨晚从上海空运来,这种针剂特别痛。押解人员于是按住钟海源,军医从后面在她左右肋下各打了一针。然后在她的臀部上又打了一针,是隔着短大衣捅进去的。针管不是玻璃的,而是金属的,又长又粗,像是兽医给体硕皮厚的牛马使的。钟海源嘴被堵住,全身剧烈地颤抖。 行刑的车队开进了一条土路边的山凹。三面环山,中间是块篮球场般大的平地,山上是些半大不小的松树,临路口处,有一口池塘.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停在了路口上。另一辆带蓬的绿色军车停靠在山脚边,汽车牌号被报纸糊住了,后面的蓬帘也打下了。旁边,零零散散站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可里面均未着军装。 钟海源被架到指定地点,枪口一下抵住她的右背,〝砰〞的一声,她恍如被电击中弹了—下,未等尘埃落定,扑上来三、四个白大褂.他们解下钟海源胸前的大牌子,把她迅速抬进那辆篷布军车。里面有一盏亮似白昼的灯,车蓬架子上吊着一个简易手术台,边上已经有医生,护士了。那床充当简易手术台的担架是U形的,血水顺着两头泻成了鲜亮的雨幕,刑场上弥漫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军医,用拖把来回擦地板上的血,将血水挤进一个塑料桶里,几次之后,竟盛满了半桶血。他跳下车,将血水倒进了池塘里…… 正站在土路上与人聊着什么的王科长,此刻几个箭步冲过来,〝你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也不瞧噍这是什么地方,池塘里也能随随便便倒血?〞老军医侧脸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变得诚惶诚恐…… 钟海源的肾取走了,但她的遗体却没有暴弃在荒郊野外,而是被九十四医院拉走,供医生们作解剖标本。她被利用得很彻底,很干净。 那一天是一九七八年四月三十日,发生在中国江西省新建县。]]
李九莲死后,又一个女人被处死了,她叫钟海源,是一个小学教师,原是地区广播站播音员。钟海源有着几乎齐腰的长辨,一张鹅蛋型的脸,皮肤白皙,如画的柳叶眉下,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像是两颗马奶子葡萄。
事实上,钟海源并不认识李九莲。她在李九莲大字报上写道:“李九莲,您是我们女性的骄傲。”她找到李九莲问题调查委员会(以下或称“调委会”),请求为李九莲的平反干点事。“调委会”的人问她:“你知道不,陈司令员下了五点指示,来这里工作,后果你不害怕吗?”
“赣州市那么多人为李九莲讲话,别人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调委会”的广播站,从早上一直响到晚上10点半。群众的心声,群众的稿件,有时也播出官方的强硬观点与态度。那段时间,小小古城里,俨然是一个百家争鸣、诸子蜂起的春秋战国时代……几个播音员,分早中晚三个班次。钟海源上完自己的班后,又常常主动再值一个班。除了播音,一有余暇,她还帮着刻钢板,抄大字报,或者接待来访的群众。……举手投足间,她无不彬彬有礼,让人想起以温良恭俭著称于世的日本女人。
当地委指示:“凡在调委会工作的人本单位一律停发工资”,很多人被迫离开了“调委会”。钟海源却依旧天天来,带着自己的两岁女儿。
一九七五年五月,北京公安部批复:“赣州地区李九莲问题调查委员会”是反革命性质组织。“调委会”主要成员一一被捕。钟海源在自己家里起草了《最最紧急呼吁》,《强烈抗议》,《紧急告全市人民书》等传单,自己刻,自己印,自己到赣南剧院散发。
当局把她收进了学习班。钟海源坚持认为李九莲无罪,拒绝检查,于是被捕。她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
在监狱里,她仍然继续宣传:李九莲无罪,“调委会”无罪!
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数十次的严刑拷打,嘴巴被打出血,头发被揪掉一大把……每打一回都要问:“你还说不说?”“你还辩不辩?”她终不改口。结果,她伤痕遍体地被拖回牢房,未等伤口愈合,又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大汉给架出了牢房。
公安部曾帮着江西省委镇压了为李九莲奔走呼号的赣州人民,钟海源本能地对前公安部长华国锋嗤之以鼻,即使后者当了中共中央主席。她在被打断小腿骨的情况下,居然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镣铐,在监狱的墙上写下了“打倒华国锋!”的口号。于是在李九莲被杀四个月后,钟海源也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罪名是“恶毒攻击华主席”。
与李九莲不同的是,钟海源听完死刑判决后,毫不犹豫地签了名。
一九七七四月三十日早晨,钟海源在死囚小号里,从从容容吃完生命中最后一顿饭,把所有的饭都吃的干干净净。之后,她拿出梳子,梳好了长发,将它们在脑后盘成一发髻,穿上一件八九成新的花格呢短大衣,安详的样子让人不可思议。
她绝然想不到,在南昌九十四野战医院住着一位飞行员,患肾功能衰竭,急需移植肾,且必须从活体上取。据说,女肾比男肾好,尤其是年轻女人的肾更好。钟海源这个年轻的女死囚就被选中了。飞行员的父亲是x x军区的原副司令。
又是五花大绑,又是监狱里批斗,又是揪头发,弯腰低头,又是挂大牌子游街,又是背后插一个斩牌,又是用绳子勒住喉咙,又是一长串威风凛凛的车队。
没人知道的是,在死囚车上还站着一个穿白大褂,戴副大口罩的军人,他的脸上几乎只露出了一对眼睛。
这位军医说:为了保肾,必须在死囚行刑前注射三针,这针,是进口的,昨晚从上海空运来,这种针剂特别痛。押解人员于是按住钟海源,军医从后面在她左右肋下各打了一针。然后在她的臀部上又打了一针,是隔着短大衣捅进去的。针管不是玻璃的,而是金属的,又长又粗,像是兽医给体硕皮厚的牛马使的。钟海源嘴被堵住,全身剧烈地颤抖。
行刑的车队开进了一条土路边的山凹。三面环山,中间是块篮球场般大的平地,山上是些半大不小的松树,临路口处,有一口池塘.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停在了路口上。另一辆带蓬的绿色军车停靠在山脚边,汽车牌号被报纸糊住了,后面的蓬帘也打下了。旁边,零零散散站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可里面均未着军装。
钟海源被架到指定地点,枪口一下抵住她的右背,〝砰〞的一声,她恍如被电击中弹了—下,未等尘埃落定,扑上来三、四个白大褂.他们解下钟海源胸前的大牌子,把她迅速抬进那辆篷布军车。里面有一盏亮似白昼的灯,车蓬架子上吊着一个简易手术台,边上已经有医生,护士了。那床充当简易手术台的担架是U形的,血水顺着两头泻成了鲜亮的雨幕,刑场上弥漫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军医,用拖把来回擦地板上的血,将血水挤进一个塑料桶里,几次之后,竟盛满了半桶血。他跳下车,将血水倒进了池塘里……
正站在土路上与人聊着什么的王科长,此刻几个箭步冲过来,〝你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也不瞧噍这是什么地方,池塘里也能随随便便倒血?〞老军医侧脸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变得诚惶诚恐……
钟海源的肾取走了,但她的遗体却没有暴弃在荒郊野外,而是被九十四医院拉走,供医生们作解剖标本。她被利用得很彻底,很干净。
那一天是一九七八年四月三十日,发生在中国江西省新建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