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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领导浴血抗战纪实(中日决战连载之五)

是进是退?阿南也仿徨了。直到12月29日下午5时许,侦察机才从天上向他报告:“敌军正向长沙后面退却。”

进退维谷的阿南司令官,狠了狠心,决定向长沙进攻。本来,他进攻长沙这样远距离的大兵团作战,是需得到南京的中国派遣军总部和东京大本营批准的。可是现在,阿南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他亲率大军出击,已在新墙河岸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现在就这样灰溜溜的退回去,未免太损大日本皇军的面子。

12月29日,傍晚。

阿南又一次错误判断中国军队的运作,以为是在退却逃跑,于是,发出了进攻长沙的命令。

一、 敌有向长沙和金井方向退却之迹象。

二、 本司令官决定以主力向长沙方向追击。

……

各师团接到进攻长沙的命令,争功取胜心切,又争先恐后朝长沙扑来。

第3师团士气最高,昼夜兼程,一路上未见到一个中国兵的影子。一路顺风,于12月31日下午,赶到了浏阳河畔,争相涉水过河,向长沙城挺进。

第6师团于12月30日下午进至麻石山、鸭婆山地区,遭到37军95师阻击,只打了几个钟头。日军见中国军队甚少,无意在此纠缠,直向长沙奔去。

第二阶段战斗。

1942年元旦。长沙地区浓雾紧锁,寒风凛冽。

第3师团大队人马在浓雾中向长沙城挺进。一路上风声鹤唳,仍不见一个中国士兵的踪影,都以为中国军队已被大日本皇军吓破了胆,逃得无影无踪了。将到长沙市郊,日军便看到了飞机从天上投下的一面标志占领长沙的太阳旗。

第3师团数万官兵顿时欢呼雀跃,狂呼大喊,今晚将在长沙城热热闹闹地庆祝元旦。

上午11点钟。一颗信号弹划破浓雾紧锁的天空。日军第3师团在丰岛中将指挥下,开始向长沙城进攻。

日军前面出现一些零散的中国军队。他们见了日军,掉头就往市区里跑。

日军见了这情形,士气更加高涨,不顾一切地穷追猛进。丰岛师团长据此估计,最迟到当天黄昏,便可占领长沙全城。晚上即可在城里放假休整。

其实,这些零散的中国军队,是第10军的前哨警戒部队,其任务是故意逗引敌人的。

第3师前锋的野联部队猛追到城边,突然遭到守城的第10军猛烈射击。日军后续部队源源赶到,陆续投入攻城战斗,直打到黄昏6点半,仍未能前进一步。

丰岛中将命令师团直辖的夜袭部队——加藤大队投入攻城。加藤大队长亲自带领部队趁黑夜“摸夜螺丝”,结果,被守军全歼。加藤本人也被打死。加藤身上带有日军出动以来的计划、命令等重要文件。丰岛恐其落入守军手中,组织大批人马抢尸,结果,加藤尸体被守军抢去。

守军从加藤身上搜出重要文件,当即送交战区司令部。薜岳从这些档案中判断出日军粮秣弹药将尽的情况,禁不住拍案大喜﹕“一纸虽轻,胜过万挺机枪!”

第3师团在城东南苦战两天两夜,死伤盈野,仍然毫无进展。

1月3日,拂晓。

第6师团主力赶到,从城东北发起进攻。下午1时许,日军一部攻占了城外阵地。日军正在阵地上欢庆胜利,湘江西岸的守军榴弹炮群突然怒吼起来,炮弹如急风暴雨般落到城外阵地上,炸得日军血肉横飞。

一千多名日军向湘雅医院守军进攻,被岳麓山上飞来的炮弹,尽数炸成肉泥。

攻城已经是第3天了,日军弹尽粮绝,只能靠飞机空投接济。有的部队子弹打完,只得和中国军队拼刺刀。

第11军司令部里,充满了失败泄气情绪。军参谋长、副参谋长和作战参谋们,都一致主张中止攻城,尽速撤退。

阿南司令官火爆爆地把部属们狠狠训斥一通:“第6师团今天早晨才刚刚投入攻城战斗,自然还未取得战果,现在中止攻击,实属过早不当。”

阿南将军还蒙在鼓里,他的厄运在五天前就已注定了。

1941年12月30日下午。

薜岳向第九战区部队下达命令:

一、 敌已渡过汨水,企图进攻长沙,我军决定采取

向心攻击,一举围歼敌军。

二、 杨森副司令长官应以第58军自长乐向安沙,以

第20军自清江口向石子铺搜索并攻击敌人。第一次攻击到达线:在湘江东岸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对长沙构成牛圆形包围圈。具体位置为安沙、赤石河、春华山及柒梨以东、东山以南一线。第二次攻击到达线:在第一次到达线内侧,具体位置为石子铺、望仙桥、长桥、郎梨市、东山一线。

三、 王陵基副司令长官应以第37军自瓮江向望仙

桥、以第28军自三角塘向长桥搜索并攻击敌人。

四、 罗卓英副司令长官应以第26军主力自洞阳市向

郎梨市,以第29军主力自金潭向黄花市,根据情况向郎梨市,以一部向渡头市或东山,以第4军向长沙南侧分别攻击。

五、 第10军固守长沙,第73军固守岳麓山,待各

兵团进至第二次攻击到达线,即应断然反攻。

六、 第99军第197师应防御湘江,洞庭湖岸。第

92师应自三姐桥,第140师应自粟桥,分别专攻捞刀河之敌。第99师应固守湘江东岸阵地,并派一支有力部队向粟桥、福临铺攻敌侧背,截断其补给联络线。

七、 各军以1942年1月1日零时为期开始攻击,4

日夜前即应进入第一次攻击到达线。

1942年1月3日。

日军攻城第3天,第九战区各路大军正日夜兼程,从四面八方朝长沙压来。

东南面,罗卓英的第79军、第26军、第4军各部,已快迫近长沙;

东北面,王陵基指挥的第37军和78军,分左、右两路,沿金井至长沙的公路,快速挺进,也已迫近长沙;

西面,第73军守卫在湘江西岸,随时准备反攻;重炮兵旅居高临下日夜轰击着攻城的日军。

北面,杨森的第20军和58军,已断日军归路,并配合二十万民众,大肆破坏日军后方公路、桥梁。日军后勤运输已被完全卡断。

1月3日,夜。

阿南终于感到情况不妙,下令撤退。

1月4日。

蒋介石致电薜岳将军:“此次会战,举世瞩目。各部务必不惜任何牺牲,发扬高度攻击精神,施行坚决勇敢之包围、聚歼残敌,以求获得空前胜利与光荣战绩。”

薜岳向蒋介石回电表示:“本次会战岳已抱定必死决心,必胜信念。”

薜岳向所属各部转达了蒋介石的命令,严令各集团军总司令、各军长、师长,务必确实掌握好自己的部队,倘有作战不力,贻误战机者,定按革命军人连坐法重处,决不姑息宽容。如果敌人从某部队作战境内安全逃跑,即严惩该部各级主官及幕僚。

1月4日,拂晓。

长沙城郊东南角天空出现红色闪光信号弹——中国军队对日军的包围已经形成。

第三阶段战斗。

1月4日下午。

第3、第6两师团,在长沙城郊丢下累累死尸,向北突围。却被罗卓英、杨森两集团军分割包围,并分别加以痛击。

日军处于极大困境,而且各部队都拉扯着大批轻重伤兵,行动更为困难。从长沙城外突围时,仅第3师团司令部就躺着七百多名伤兵,有的部队情况更严重,拖累更大。

4日深夜。罗卓英所部第53师在沙湖桥附近,将第3师团的野联部队团团围住,发动勇猛攻击,两军短兵相接,互相混战。中国军队连连打出照明弹,竟相投掷手榴弹与敌拚杀。

第3师团司令部和石井联队经过一夜苦战,于5日凌晨来到浏阳河畔,又陷入张德能第4军的重围。中国军队在嘹亮的军号声中,朝敌人冲杀。敌军旗被中国军队迫击炮弹炸飞。两军在师团指挥所展开惨烈的肉搏战。敌又一个联队赶到,才把丰岛师团长救了出去。

经过四天四夜反复拚杀挣扎,第3、第6、第40师团只向北挪动了几十里路,均未突出重围。

1月8日。

阿南决心来一次困兽斗。向重围中的各兵团下达命令:“坚决围歼青山市以北地区之敌。”

青山市以北主要为杨森部队。

是日,第6师团按照阿南司令官的命令,全力向青山市以北迂回,结果,被从架梨市、黄花市追击而来的罗卓英集团军第4军,第26军和王陵基集团军之78军包围。全师团立即被中国军队斩成三块,层层围住,分别给予毁灭性打击。

与此同时,奉命由北南下策应大军突围的独立第9旅团,也在青山市以北影珠山钻进了杨森之20军的“口袋”。其先头部队山崎大队,自大队长以下于当日被全数消灭。

第6师团各部被分割包围,互相不能救应,且弹尽粮绝,毫无战斗力,有的冲进民房抢食生米、生菜。

阿南司令官派飞机前来救应第6师团,但双方混战成一团,飞机在天上打转,不知把炸弹往哪儿扔。

阿南接到飞机上传来的上述报告,万分震惊,立即命令第3、第40两师团火速前往救援。

此时,第40师团在白沙桥一带正被37军围攻,不能自拔。第3师团残部趁中国军队主力围攻第6师团之机,终于脱出重围,逃至汨罗江岸。但该师团已死伤惨重,毫无战斗力,不敢再南下救援第6师团和独立第9旅了。

第6师团和独立第9旅团在青山市以北的重围中血战至1月12日,大部被歼。后在大批九七式轰炸机的轰炸掩护下,神田师团长和其残部才侥幸逃出重围。

1月15日。

残敌在飞机与炮兵掩护下,逃过新墙河,本次会战结束。整个会战,日军死伤共为:五万六千九百四十四人,被俘一百三十九名。

第27集团军总司令杨森的部队在打扫所辖地区战场时,因日军尸体太多,无法处理,便令平江、长沙、湘阴三县出动民工若干,挖了三个大土坑,将日军尸体集中掩埋,一个坑即有数千具尸体。杨森派人在坑旁立上石碑,上刻“万人坑”三字,以作标记。

此次长沙会战的胜利,是自珍珠港事件以来,同盟国军的第一个伟大胜利。

英国《泰晤士报》评道:“十二月七日以来,同盟国军唯一决定性之胜利系华军之长沙大捷。”

伦敦《每日电讯报》刊文:“际此远东阴雾密布中,唯长沙上空之云彩确见光辉夺目。”

美国记者福尔门实地采访湘北战场后,撰文报导:“中国第三度的长沙大捷,证明了一个原则,那就是中国军队的配备若能与日军相等,他们即可很轻易地击败日军。”

日军中央统帅部认为,此次惨败,使部份将士的必胜信念发生了动摇,需要年余始能恢复。

阿南军司令官对自己独断进攻长沙,造成如此惨败的后果,曾向日军统帅部表示愧疚。

4

中国军队在长沙的出色战斗,提高了蒋介石在同盟国中的威望。当长沙会战还在紧张进行的时候,罗斯福即电蒋介石,建议将中国和英属缅甸、法属印度支那划为中国战区,成立中国战区最高统帅部,请蒋介石担任中国战区最高统帅。1月3日,蒋介石复电美国总统,表示愿意就任此职。当日,同盟国宣布了蒋介石就任中国战区最高统帅的决定,并委任美国陆军中将史迪威为联合国军计划参谋部参谋长,兼任美国驻华军事代表,协助蒋介石指挥中国战区的部队作战。

长沙大捷后的二十二天,美国政府宣布:给中国五亿美元的贷款,以援助中国抗战。

美国如此慷慨地出钱援助中国,主要原因在于四年多来的战争证明,中国人特别能战斗。这对于拖住日军,缓解西、南太平洋美军压力,完成“先欧后亚”的同盟国军事计划,都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在美国政府宣布贷款予中国的当天,罗斯福致电蒋介石。他说:

中国军队对于残忍侵略者的抵抗,唤起了美国人民和一切其他爱好自由的人民最崇高的赞扬。中国武装与非武装人民在将近五年里实行坚决的抵抗,以反对在装备上远为优越的敌人,他们面对巨大的差异所表现出来的不屈不挠的精神,使其他联合国家的战斗人员与人民全都受到激励……

1942年2月9日。

蒋介石偕夫人宋美龄突然飞抵印度访问。此事立即引起日本方面的猜测、恐惧和不安。

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钿俊六大将满腹狐疑,心里嘀咕道:“在我军攻占新加坡前,蒋介石偕同宋美龄访问印度,其目的何在?”

这位总司令官百思不得其解,便令其总参谋长连夜去见汪精卫。汪精卫也摸不着头脑,搔着脑门说:“我对重庆方面的情报一无所知。不过,蒋介石此行目的十分明显,其一,对印度民众表示友好;其二,就从英、美获得借款之事进行磋商。”

钿俊六大将认为,事情肯定并非汪精卫说的那么简单。他在心里继续嘀咕:“元首既然亲自出马,必有重大目的。是不是为了实地看看印度有无实力参加同盟国的协同作战?”

蒋介石此行目的到底何在?钿俊六大将仍吃不准,又把纳粹德国派驻南京汪伪政府的大使史塔玛请来共进午餐,藉此分析蒋介石之行的真正目的。

这位聪明的日尔曼人说:“蒋介石的印度之行,与本次世界大战总的战略格局有关。德国自伊朗东进,日本自缅甸西进,携手压迫印度。这是希特勒元首的理想和战略。因此,蒋介石访问印度,目的在于形成重庆、缅甸、印度的联合屏障。”

钿俊六大将这才恍然大悟:唉呀!蒋介石是要组成使印度参加而排除日本的泛亚细亚同盟!也就是要在亚洲组成以中国为核心的军事大同盟,来对付日本和德国!”

钿俊六总司令官马上向中央统帅部提出对策:“倾全力向缅甸进攻,以切断印、中之间的联系。同时,在攻取缅甸时,必须向中、印两国中的一方或两方扩大战果,即尽量将日军占领的中间地带扩大。否则,中、印的联合,不但打破德、日的亚洲计划,还将使日本在亚洲的既得军事成果也陷入两面夹击的困难境地。”

蒋介石印度之行具有世界性的重要战略目的。这一点也正如德国人所分析的那样。

当时,日军南进节节取胜。1月21日,东条英机首相在议会上发表施政方针演说,提出建设大东亚的构想。接着,在日军继续横扫太平洋诸岛国的情况下,东条首相向太平洋沿岸尚未遭“横扫”的国家发出恫吓声明:“缅甸、印度、荷属东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如果自愿参加日本的大东亚建设,谋取独立,日本将予以协助。”其言外之意就是说,这些国家如果起来反对统治他们的西方宗主国,日本不但不对他们进攻,而且还会大力协助他们的“民族革命斗争”,赶走殖民者,让他们“获得独立自主”。

印度当时是英国的殖民地,印度人与英国人之间随着民族压迫的加剧,其矛盾也日益尖锐起来。其民族主义者和各政治党派分为两大阵营:以甘地为代表的阵营要求印度独立自治,与英国有矛盾,但同时又表示强烈反对日本的侵略行为;以拉斯?毕哈利?鲍斯为首的一方,则明确企望依靠日本的武力,赶走英国人,从而实现民族“独立”。

日本政府在1942年1月间,决定在日本占领区内编成印度独立军。此事得到流亡在德国的印度民族主义领袖巴斯?钱德拉?鲍斯的大力支持。此人挺身而出,投身于推翻英印殖民统治的武装斗争。在日本的印度民族主义者成立了印度独立联盟会,拉斯?毕哈利?鲍斯为会长,并被推为印度国民大东亚代表,以迎合日本的大东亚建设。此人发表声明:依靠日、印合作向印度的民族独立前进。东条首相也宣布了日本援助印度独立的方针。

日本军方制定并得到天皇批准的对印工作,即是以反英宣传来争取印度民心,使之成为倒向日本一边的国家。

处于如此复杂矛盾漩涡中的印度,如果弄不好,就将成为一个反英和日的国家。

蒋介石既任中国战区统帅,负责东方战场的战事,深感拉拢印度的重要。他在分析了东亚各国情况之后,于1942年1月托罗斯福向丘吉尔转达他的意见:其一,鉴于目前复杂的国际局势,英国应明智地主动允许印度独立自治,以缓和英、印之间日益尖锐起来的矛盾;其二,如果英国同意蒋介石以上意见,蒋介石将亲往印度,调解英、印矛盾,劝说印度各党派参加反侵略阵线,共同对付日本的侵略扩张。

罗斯福把蒋介石的意见转告了丘吉尔。英国政府方面对如此尖锐的印、英矛盾,亦深恐印度发生民族战争,将其目前捉襟见肘、自顾不暇的局面再扯开一个口子,因此对蒋介石的印度之行也表示欢迎,并希望蒋介石在离印时发表劝告印度人民与同盟国全面合作的宣言。

在这种背景下,蒋氏夫妇于2月9日由重庆起飞,经云贵高原及缅甸,于第二天午间到达加尔格达。分别与印度各党派领袖人物会晤。蒋介石使出浑身解数,向印度民族领袖们反复申明:“倭寇之所谓东亚新秩序,只是一种掩护侵略的手段。倭寇之目的,完全在奴役各民族以自饱自肥,印度人民不要受其欺骗”等等。

蒋介石在转达了丘吉尔政府关于允许印度自治的许诺后,对消除英、印隔阂起了和解作用。印度人民的“圣雄甘地”,当着蒋介石的面表示:“我们不与英人合作,系有限度之不合作,主要在于英人不给我们自由平等地位。现在,英人既然同意给印度以自由平等地位,英、印联为一气,共同抵抗侵略,绝无问题。”

蒋介石在印度逗留期间,还与印度其他朝野人士及盟国驻印度军政头面人物恳切会晤,尽力把仇恨之火引向日本侵略者。

2月21日。

蒋介石离印前,发表了《告印度人民书》,希望中、印两大国共同为人类自由努力,对于英国致诚挚之期待,深信必能从速赋予印度以政治上之实权。蒋介石在声明中称:“余夫妇此次访印,留驻半月,得与印度军政当局,以及一般友好,开诚商讨吾人之反侵略计划,与彼此共同奋斗目的,幸获一致之同情与全力赞助,殊觉愉快……。”

同日,蒋介石与宋美龄离开印度,飞往缅甸腊戌前线,视察中国战区缅甸战场战况。

此时,根据1941年12月签订的《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中国编组了远征军,由杜聿明将军率领第5、第6、第66三个军入缅作战。

蒋介石以最高统帅身份,威风凛凛地察看了阵地,接见了部份官兵,听取了杜聿明的汇报,并作了指示。然后,带着夫人和随员登机回国。不料,他的座机刚飞上云端,就被一群日本飞机咬上了。

座机内顿时异常紧张,人人感到末日来临,宋美龄已开始作升天祈祷。

蒋介石也瞅见了敌机,黑压压一大群,一共是十八架。心里也是一阵紧张,但他一转念:我身为一国元首,东方战区最高统帅,若惊慌失措,有失威严。再者,生死在天,命中注定,怕死是死,不怕死亦是死,何不听其自然,死了也留个英名在世。这样一想,他心头的慌乱也就烟消云散了。蒋介石干脆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军人的威仪,还拿出书来,自顾专心默读,似乎对眼前的厄运不理不睬。

机上随员均为之肃然。

也可能是蒋介石命不该绝,其座机竟然奇迹般地逃脱敌机群的追击,安全返抵昆明机场。

5

1942年10月10日。

美国费城独立厅的自由之钟,敲响了三十一下(中华民国三十一周年国庆日),为中华民国政府,为苦难深重的中华民族,遥致敬意。

是日,在重庆举行的国庆大典上,蒋介石以激动的心情宣布:

“我国百年来所受各国不平等条约束缚,至此已可根本解除。国父废除不平等条约的遗嘱,亦完全实现。我国同胞,自今日起,应格外奋勉,自强自立。”

中国在抗战中表现出来的英雄气概,越战越强的伟大力量,使得西方政府和军队上中层人士不得不改变鄙视华人的观念。因为中国已经以一个军事强国的姿态,屹立于反法西斯阵营之中。

美国军方认为,承认中国是反法西斯的四大列强之一,其最大的价值,在于对世界人民起到了鼓舞士气和政治方面的影响。

罗斯福却以更远的眼光,对中国的地位作了更加全面和确切的评价:没有中国人的抗战,世界将被法西斯打垮。他说:“假如没有中国,假如中国被打垮了,你想一想有多少师团的日本兵可以因此调到其他方面来作战,他们可以马上打下澳洲、印度……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把这些地方拿下来;他们并且可以一直冲向中东……日本可以和德国配合起来,举行一个大规模的反攻。在近东会师,把俄国完全隔离起来,割掉埃及,斩断通向地中海的一切交通线。”

若真到那步田地,所谓的同盟国阵线将不复存在。

基于当时侵略与反侵略军事力量的对比和战后美、苏两大阵营力量的对比,从这种世界大格局考虑(罗斯福认为,中国在美国的支援扶助下,可以建设像美国那样的制度,成为美国在亚洲取代日本地位的强大而忠实的伙伴),罗斯福决心力排众议,坚定地把中国拉入美、中、英、苏四大强国之列。

罗斯福提出,战后应把世界各地的许多岛屿和殖民地从弱国手中收回。由某种形式的国际托管机构来管理。其实,他要把殖民地从原来强大而现在变得软弱了的老殖民主义手中夺过来,交给由美国、中国这样的新的强国(也就是新殖民主义大国、强国的代名词)来统治。划分中国战区时,罗斯福就把法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印度支那诸国全部囊括在中国战区范围,就是其真实意图的毫无掩饰的暴露。

1842年10月7日。

时任驻美大使的魏道明向蒋介石发来密电一道,说罗斯福希望战后同蒋介石面谈,商讨美、中共同管理西南太平洋诸国的大事。密电如下:

今日访美总统,除接谈情形已摘要电部外尚有表示,性质较为机密,谨另陈如下。总统谓建议甚欣慰。彼对大局与钧座意见完全一致,甚望战后与钧座面谈西南太平洋问题。如越南迟早均应独立,然越人不知治理,恐须经过一训练时期。暹罗情形稍好,战后或可即行自治。瓜哇可于?font color=”#FF0000″>?/font>d围内任其自治,波罗洲则迥然不同;马来情形亦甚困难。吾人决无统治他地之心,如菲律宾前曾要求独立,奎松先生来时,对其原则予以承认,但须有相当时期,俾具自立能力。此事关系太平洋前途甚大,故希望能与钧座商决之。

1942年5月以来,美、英两国先后通过各种渠道向蒋介石转达,愿意主动废除近百年来与中国历届政府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而另订平等条约。10月,魏道明大使又一次从华盛顿打电话给蒋介石:

今日美国务卿面交关于取消治外法权等问题草案约共十八条,要点如下:(一)取消领事裁判权。(二)1901年9月7日辛丑合约应认为当废止,同意在此协定下美国享受之权利即予废止,并将与中国合作向他国政府商洽解决北平使馆区域移交问题。(三)上海及厦门公共租界认为应归还中国管理,同意美国所享受之权利即予废止,并将与中国合作向他国商洽解决该两租界移交问题。(四)规定互相内地杂居及通商。(五)依照国际公法原则与应有例重定友好通商航海条约。美国务卿声明两点:1、美政府草拟此条约从最大范围着想。2、在商洽期内草约内容表示严守秘密。

蒋介石对这件事可真正激动了一阵子,在当天的日记本上写道:“……接获美、英自动放弃治外法权之通告。此为总理革命以来,毕生奋斗最大之目的,而今竟由我亲手达成,心中快慰,实为平生唯一之幸事。”

罗斯福在同英国领导人商讨即将成立的联合国机构时,提出由四大强国组成执行委员会。这个机构决定一切重大问题,并拥有和行使联合国警察的权力。罗斯福主张由美、中、英、苏行使管理和决定整个世界的命运,此虽然是霸权主义的主张,但中国能享有如此特权,在那之前的历史中,尚属首次。

6

1942年4月18日中午。

融融的阳春气氛中,日本人正在快乐地享用午餐。不少国民都陶醉在南进部队节节取胜的捷报声中,大和民族在太平洋上的无敌行动带来的无尚荣耀和自豪感,在不少日本国民脸上都能看到。

12点15分。

在东京中央大本营陆军部的一个大院内,高参们已用过午饭,正在大院里踱步和交谈。突然,天空中响起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仰头一看,只见一架大肚子飞机贴着房顶迎面冲来,一张令日本人“厌恶”的白种人的面孔从机舱露了出来,向下张望。

高参们惊愕不已;那不是美国人吗?哪里来的美国人?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日本本土的上空?

那架大肚子飞机连同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从他们头顶上一晃而过,消失在林立的房屋后面。飞机过后,平地卷起一股强大的狂风,把庭院的花草小树都几乎给吹折了。

轰!轰!几声巨响。

高参们还没回过神来,那架大肚子飞机扔下的炸弹已经在房屋群中轰然炸响一大片,房屋像乱七八糟的破片,飞上半空,又缓缓落下。

接着,又有三架同样的美国轰炸机,超低空呼啸而来,机上的机关枪像魔鬼眨眼似地闪烁,一路扫射过去。

东京的警报终于开口大叫起来。真是一呼百应,霎时间,整个东京都是怪叫的警报声;全市一片混乱,市民都在惊慌失措地抱头鼠窜。

这些美国飞机像平地刮起的一股旋风,把日本的太平世界搅得七零八落。它们从水户方向飞来,席卷了千叶、东京、横滨、横须贺、名古屋、四日市、和歌山、神户以及新泻等地。

日本飞机慌里慌张地起飞迎战,但终因美机飞行技术太高超,太低空,没法追踪攻击;日本的防空高炮,对这批身怀绝技的美国佬,也因其超低空飞行之速度变换,难以捉住目标而无可奈何,任其在大半个日本的领土、领空上姿意乱转,扔炸弹、扔燃烧弹、打机关枪。

三个小时零十五分钟之后,他们把炸弹、燃烧弹、机关枪子弹都倾泄完了,才从日本南端的九洲上空,向中国大陆方向遽然离去。

日本陆海军部里吵成一团:这些家伙从何而来?他们的飞机到底是多少架?有的报告说只有两架,有的说有几十架,有的报告说一共有一百多架。有的猜测是从美国本土横跨太平洋而来。不可能,因为太平洋太宽了,当时无论哪种飞机也飞不过这漫漫无际的太平洋。

有的说从阿留申群岛飞来。也不是,因为日本海军早已对阿留申方面进行了严密监视,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动静。

日本陆军部认为,是美国在太平洋上某处航空母舰上起飞的。

日本海军部却坚决不认账。因为自南进以来,海军方面一直在向国内报捷,千百次地宣布已把美、英军打得落花流水,仅有的一点力量,被日本海军赶得远远的,日本本土以外辽阔的海疆已成为日本海军的领地,绝无美、英舰只,更谈不上航空母舰了。

海军部还倒打一耙,说袭击东京等地的美国飞机是从陆上飞来的。其理由有三条:第一,空袭日本的美国飞机是陆上飞机而非海军舰载飞机,陆上飞机不可能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第二,这些飞机空袭日本后,飞向了中国大陆;第三,只有从中国大陆起飞,才有可能轰炸日本后安全返航。况且在1938年时,中国轰炸机就曾有过类似的冒险行动。

美机从中国大陆起飞的说法占了上风,日本陆军部感到汗颜。

美国飞机实际上是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一切都出人意料,充满了神秘的冒险色彩。

实际的情形是,为了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鼓舞美军的士气,在罗斯福总统的支持下,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决定以一次大的冒险行动,袭击日本本土。组成一支由十八架经过改装的B25双引擎陆军远程轰炸机队。挑选曾数次打破飞行速度记录的冒险家、海军中校詹姆士.杜立特为队长。

杜立特的冒险轰炸机队,由海军“大黄蜂”号航空母舰秘密运至日本东部海域,待飞机起飞后,航空母舰就不声不响地返航而去。因此,美国轰炸机从何而来,就显得神秘莫测。

奇袭取得圆满成功。杜立特中校指挥着奇袭队朝中国大陆飞来,于当夜分别降落于江西、浙江的五山、衢县、丽水等机场以及桂林机场。有一架飞向了苏联哈巴罗夫斯克,安全着陆。有一架飞机在浙江省象山海面不慎坠落,三名机组人员跳伞后失事,不幸身亡。还有一架搞错了方向,于18日半夜降落到了南昌机场,当即被南昌日军包围,五名高鼻小伙子被日军俘虏。

19日中午,对美国飞机来路仍摸不着方向的日本大本营,得知在南昌俘获五名美军机组人员,立即命令派遣军总部严加审讯,查清敌机起飞地点。

五名倒楣的美国飞行员当即被飞机载送到南京。由钿俊六总司令亲自组织审讯。在动用了各种刑具之后,美国飞行员们忍着拷打折磨的疼痛,一个个仍然吊儿郎当地胡乱“招供”。

有的招供说是从中途岛的海哀尔(法国的地名)岛起飞的。有的说是从莫赖尔(西班牙的地名)岛起飞的……

钿俊六大将只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供词,如数电报大本营。

大本营陆军部队认真研究了审讯报告,得出的结论是:美国轰炸机可能是从中途岛、阿留申群岛、澳大利亚等地方起飞的,到底从何处起飞,还是说不清楚。

原来,被日本人描绘为世界上最自私的美国人,其自我牺牲精神也是很顽强的。杜立特等人出发前,上司曾交待,在未脱离日本空军攻击前,如果被日军得知轰炸机队是从航母上起飞的,美军“大黄蜂”和同航的“企业号”航母将遭到日军报复而覆灭。

这几位美国人民的优秀儿子,在日本法西斯的严刑拷打下,誓死不吐真情,使美军以两艘航空母舰为基干的庞大舰队安全脱离了险境。

4月21日。

五名美军俘虏被押送东京。在日本大本营进行了连续四天四夜的突击审讯后,仍一无所获。后来,在确信航空母舰安全返航消息后,他们才说出真正的起飞地点。日军觉得受了这些该死的美国飞行员愚弄,不禁恼羞成怒,不久,便将他们杀害了。

日军大本营认为,由于杜立特这次空袭成功,今后,美军将以广阔的太平洋某个岛屿或航空母舰为基地,轰炸日本,然后飞向中国大陆降落。或者从中国大陆起飞轰炸日本。又据可靠情报,中国空军在美、英扶持下,正在重建。

在当时情况下,中国大陆各地的机场中,在浙江、江西省的机场群,特别是丽水、衢县、玉山等地的机场,对日本的威胁最大。

大本营决定进行轰炸浙江机场群的航空作战。从南方军抽调飞行第62战队(重轰炸机)至南京,飞行第90战队(轻轰炸机)至广洲;又将南方军飞行第84中队(双座战斗机)的主力调至广州,隶属中国派遣军指挥。

东条英机觉得仅用空军轰炸还不够。于是,又派步兵从陆路进攻,以彻底摧毁浙江机场群。

4月30日。

大本营命令派遣军总司令钿俊六大将,以步兵四十多个大队兵力,配合航空兵摧毁机场群。

钿俊六大将接到命令却不以为然,认为浙江方面的第三战区主力才是心腹之患,歼灭顾祝同的第三战区主力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这位于1939年9月至1940年7月曾任日本陆军大臣的总司令官,根本不买他的后任东条英机的账,按着自己的构想,调集了步兵八十二个大队为基干兵力;准备东西夹击,歼灭第三战区主力。

这是日军从1937年芦沟桥事变以来至1942年间,第二次使用这么大的兵团作战。(第一次是1938年武汉会战,日军地面部队为一百四十个大队)

5月5日。

东线开始进攻。

日军第13军第70、第22、第15、第116、第32五个师团,和第40师团之河野旅团等部,共54个大队,从浙江杭州、宁波之间向西进攻。随后又增派三个大队投入战斗。

5月31日。

西线开始进攻。

在第三次长沙会战中遭到毁灭性打击的第11军第6、第3两师团,经过五个月的补充整训,已恢复了战斗力。第6师团竹原支队和第68师团之井手支队从南昌向三江口进攻,以牵制第九战区在该地区的部队,掩护第3师团和第34师团主力沿浙赣铁路向东进攻。

第11军地面部队有二十五个大队投入战斗。

海军驻南昌部队同时在长江中、下游配合进攻。

蒋介石和顾祝同开始的战略意图是:以最小兵力配置于浙赣铁路西段,对付第11军的进攻;战区主力集中在浙赣铁路东段的衢州一带,相机与敌决战。同时,以一部兵力退到浙赣线东段之两厢,开展游击战破袭战,袭扰第13军后方。

大战初期,第三战区仅以小股部队节节抵抗,日军因此进攻神速,仅九天时间,就推进到了金华周边。并从东、南、北三面对金华形成合围态势。

日军第13军司令官决定于5月25日开始,对金华发起总攻。

这时,顾祝同权衡双方兵力,敌处于优势,气势汹汹而来,锋芒毕露。若在金华、兰溪地区决战,于我不利。遂命令在金华的第一集团军等部,于5月23日夜,向衢州转移,不与敌决战。仅留第88军在金华、兰溪地区阻止、迟滞敌人。

5月25日。

日军未察觉第三战区主力已转移,仍按原计划,以第15、第70、第22三个师团和第40师团之河野旅团,全力向金华、兰溪进攻。

我第88军将士,在山岳水网地带和敌进攻的路线上,大量埋设地雷。又利用有利地形构筑坚固阵地,以山炮、迫击炮狠狠打击进攻之敌,迫使日军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付出重大代价。

日军以绝对优势兵力,猛攻四天四夜,仍未能拿下金华和兰溪。

5月28日上午。

第15师团长酒井中将带领司令部参谋人员及副官,骑着高头战马,亲自到兰溪前线督战。酒井一行在兰溪北面约三公里处,战马踩响地雷,连人带马坠入血泊之中,酒井中将左腿被炸飞老远。接着,附近又接连有人触响地雷,随行的兵器部长、兽医部长等人尽被地雷炸死炸伤。

酒井师团长被炸身亡,在日军中引起极大震动。因为在日本陆军史上,“在职师团长阵亡,自陆军创建以来还是第一个。”

5月29日。日军主力同中国第88军血战五天五夜,终于攻取了金华和兰溪。这时,他们才发觉扑了个空,不但没围歼住第三战区主力,连第88军这会儿也不知哪儿去了(第88军完成阻击任务后,便转入敌后开展游击战去了。)

5月30日。

第13军此时才弄清,“敌第三战区主力集结于衢州附近,显然企图进行顽强抵抗。”

钿俊六大将决定在衢州地区与中国军队决战,一举歼灭第三战区主力。令第11军两个多师团沿浙赣线向东进攻,第13军从金华地区向西进攻。战略构想是:两军于衢州地区会师,包围夹击第三战区主力。

6月1日。

第13军主力沿衢江两岸浩浩荡荡齐头并进。北岸:第32、第116两个师团;南岸:第15、第22两个师团和河野旅团。

6月2日。

远在重庆的蒋介石对家乡浙江的这场大战,十分重视。日军使用牛刀杀鸡战术,出动了如此多的地面兵力,目的是要找第三战区主力决战,以便一举歼灭之。决战,是日军求之不得的。于是,蒋介石电令顾祝同司令长官,原定在衢州的决战不打了,立即放弃衢州,主力转移外线,争取积极、主动地开展游击战。

顾祝同根据蒋介石的命令,指挥主力向衢州南北山区转移,仅留部份兵力,利用现有阵地打击敌人。

日军预定于6月3日夜包围衢州中国军队。可是,天公震怒,雷霆大作,暴雨倾盆。衢江和附近纵横交错的大小河流,河水暴涨,恶浪汹涌。暴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

远道而来的几十万日军,刚发起攻势,就被浇了个落汤鸡,各路大军受阻于江河岸畔;,望洋兴叹。江河上的大小桥梁,在这之前尽被中国军队炸毁;民船也早已坚壁清野,见不到个影儿。

日军冒着瓢泼大雨,在洪水和泥浆中与即设阵地上的中国军队苦战四天半,付出了惨重代价,于6月7日早上,扑进衢州城,这才又一次发现,第三战区主力早不知遁向何方。

日军千里劳师,连续扑空,其战略目的彻底失败。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吃尽苦头,损兵折将,为此还创造了陆军有史以来第一个师团长战死沙场的记录。于是恼羞成怒,在占领区内大肆清剿、屠杀百姓以复仇。同时,还狠狠地破坏衢州等地的飞机场,把水泥跑道也挖了个底朝天。最后,竟撬走二百公里长的浙赣铁路钢轨了事。

日军大本营陆军部记载:

因受杜立特空袭的刺激,于4月30日发令摧毁浙江机场的作战。最初计划投入四十几个大队,预定从7月15日开始撤退,7月末作战结束。但由于中国派遣军扩大了作战规模,投入了八十二个大队的兵力,并附加了拆除铁路的附带任务。8月19日开始拆除,直到9月末部队才结束作战返回原驻地;其作战规模相当原计划的三倍。而且由于突然发动作战,不容选择时机,在雨天的恶劣条件下作战,部队甚为疲劳。这是只有日本军才能完成的艰苦作战。但只怕是一次得不偿失的作战吧!事实上,由于发动这一作战使1942年为解决中国事变进行的大作战受到了影响。

7

1942年5月中旬。

在日军南进的凯歌声中,鉴于对华和平工作已经绝望,日军大本营提出了进攻重庆、彻底灭亡中国的设想。

5月10日,前往南京布置浙赣作战的大本营陆军部田边参谋次长,与钿俊六进行了密商。田边通报了大本营对华新方针。即:现在南方作战大致告一段落,今后日本对外战争的重点,重新转为处理中国事变,无论形势如何变化,日军都需倾注全力尽快彻底解决中国问题。

田边说,统帅部已决定在1942年9月以后发动西安作战(50号作战),以大约五个师团的兵力,突破黄河天险,歼灭西安平原胡宗南的主力,攻战西安和宝鸡,以取得从北方进攻四川平原的出击地。统帅部计划于1943年春季以后,发动进攻四川的作战(51号作战)。设想以八个师团从西安方面攻战成都平原;以三个师团从宜昌方面进攻重庆。51号作战的目的是彻底覆灭国民政府,结束中国战争。

田边指示中国派遣军按照50号和51号作战要求,立即着手进行秘密准备。

日军大本营陆军部作战部长田中,是积极主张进攻重庆的关键人物。他认为:如果能攻占重庆,势必影响印度和整个西亚,并促进打通印度洋,与德、意军协作,有转变全盘战局的可能。因此覆灭重庆国民政府是促进彻底征服亚洲的唯一办法。

杉山参谋总长、田边参谋次长和田中作战部长等统帅部上层,都一致积极主张进攻重庆。但统帅部的一些课长、班长们却有不同看法。认为日军不一定能攻下重庆,即使攻下了重庆,也不一定能使蒋介石丧失抵抗力。6月27日,第11军司令官阿南将军得知统帅部正在策划进攻重庆后,感到非常吃惊。因为他作为在华日军野战主力——长江主战场的指挥官,已在长江中游两岸的武汉、长沙地区同中国军队主力多次较量,最了解蒋介石部队的战斗力,因此也最有发言权。他认为凭日本现有国力,不可能进攻四川,也不可能彻底覆灭中国。

6月15日,陆军部起草了进攻四川作战的计划大要。即:从关东军抽调一百五十架飞机,加上华北、华中原有的三百五十架,共为五百架飞机;作战所需陆军地面兵力,合计为三十四个师团,进攻的重点放在长江的宜昌方面。

6月底,统帅部决定连续实施西安、四川作战方案,取消50号作战,将两个作战计划统称为51号作战。即西安作战为进攻四川的序战。设想中的51号作战,直接用于地面进攻的陆军为十六个师团和两个独立混成旅团,空军为两个飞行师团。其规模超过整个太平洋作战的兵力。另外,在中国占领区需部署十五个师团和十四个独立混成旅团,作为对付敌后的八路军、新四军和其他游击部队以及进攻四川的预备军,总计需用地面部队四十二个师团以上。

中国这块骨头,确实难啃。

7月以后,由于日本南方军在太平洋上的进攻逐渐受到美、英军强有力的抵抗,以及中、美空军的联合和加强,日军大本营深感将受到太平洋上和中国大陆两面夹攻的危险,对进攻重庆的作战准备加快了步伐。

8月25日。

杉山参谋总长指示将51号作战改为5号作战。26日,召集将参战的中国派遣军总部、华北方面军、第11军、关东军后勤和航空部队参谋会议,传达了5号作战计划,并就有关问题进行商讨。

派遣军各部最了解中国军队实力和战斗意志,对5号作战提出了非难。他们的主要意见是:

第一、质问大本营,5号作战的目的是为了歼灭敌军,还是为了占领重庆?

第二、如果是为了歼灭敌军,则派遣军的野战主力第11军就不必进入四川,深入到地形极为险恶复杂的重庆,在武汉附近寻求战机就行了,因蒋介石的主力大部集中在长江中游两岸地区。

第三、统帅部应该看到,武汉地区的第11军以八个师团,一个混成旅团,同长江北面第五战区,西面第六战区,南面第九战区,共约一百个师团的中国军队主力相对峙,完全处于被包围状态,能保住武汉占领区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我们视而不见,置之不顾,大举西进,只能是自取灭亡。

关东军也反对抽兵南下。

海军开初竭力支持陆军进攻重庆,但是,进入9月以后,却突然转向反对进攻重庆了。然而,杉山总长和东条英机召集大家来是研究如何进攻重庆,而不是讨论该不该进攻重庆的问题。

统帅部已下最大决心,决定在实施5号作战时,再向中国增调三十六万兵力。东条英机说:“进攻南方的地上兵力为三十六万,而5号作战计划使用的兵力相当于南方作战的三倍,堪称百万大军的大远征!“

杉山元和东条英机都认为:要实现大东亚战争的最后胜利,只有首先打败中国,从长江中下游的水网地域抽出身来,否则,太平洋上的胜利等于零。

9月3日。

钿俊六大将在南京召集华北方面军、第11军、第13军、第23军和第3飞行师团等部参谋长会议,部署5号作战准备工作。

10月以后,太平洋战事对日军日趋不利,美军已开始反攻,日军接连受到重创。10月25日,日军第2师团在瓜岛发动总反攻,遭到失败;11月14日,第38师团分乘十一艘轮船增援瓜岛,遭到美海军舰队攻击,有六艘运兵船被击沉,第38师团损失惨重;12月8日,驻守新几内亚巴萨市的日军守备队被盟军全歼……

随着日军在太平洋战争的失败,抽调日本国内兵力于中国进行5号作战,变成了抽调各地兵力增援太平洋战争。对重庆的进攻变得日渐困难。

11月7日,陆军部秘密与中国派遣军司令官联系,决定中止5号作战。

12月10日。

杉山元总参谋长经请示天皇同意,决定中止5号作战。并向钿俊六大将正式发出命令:中止5号作战。

12月7日。

钿俊六在南京召开各方面军、各军司令官会议,心情沉重地宣布:由于太平洋战争的失利,原定于1943年春季进行的5号作战,决定正式中止。在诸军司令长官眼前,一场规模空前的百万大军的大远征作战,像一个气泡似的还没有吹出个样来就破灭了。

12月18日。

于6月29日自阿南之后接任第11军司令官的冢田攻大将,偕同高级参谋藤原武大佐等人,乘飞机从南京返回武汉。座机飞临安徽太湖上空,被驻扎在大别山区的第五战区第21集团军之138师官兵发现,立即摇动高炮,瞄准飞机就是一阵狠揍。

冢田攻大将的座机被炮弹击中起火,拖着浓浓的黑尾巴,坠毁于太湖附近;飞机爆炸后燃烧,大将和随行人员无一生还。冢田攻司令官于芦沟桥事变前就担任陆军部第三部部长。于1937年11月转任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后任南方军总参谋长,是日本陆军中立下显赫战功的名将。

藤原大佐曾任第56师团参谋长,是在缅甸作战中享有英名的高级军官。

这两位日本高级将领在异国他邦,折戟沉沙,抛尸荒野,罪有应得。 (待续)

(本文首发于《黄花岗》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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